和孔毅甫州名五首
毅甫生江南,蕴有洙泗质。
雄文极古今,通鉴尽疏密。
瀛山绣衣使,高步尚淹屈。
河水润畎亩,随珠照圭荜。
仁风信乐易,治体本诚一。
昌时政多暇,丰岁民甚佚。
抚琴得遗音,开卷终旧帙。
天和内自保,万事皆外物。
我生本蒿莱,岂合顾簪绂。
南迁至此处,惠养殊不失。
伤心屈原棹,掩耳湘灵瑟。
罪大敢放怀,恩深已沦骨。
幸常从公游,谈笑度永日。
我吟续郢唱,缄封弥战栗。
衡阳古胜郡,齐民颇淳质。
富饶几维扬,朴静类高密。
易将诚心感,难以威势屈。
水宿亦安枕,岩扉不施荜。
太平得良守,条教尽归一。
人方乐简治,自为宜老佚。
穷通有定数,舒卷犹古帙。
深思已诣理,达观岂言物。
屡尝登宾阶,每许脱朝绂。
共谈海鹏志,不道塞马失。
金声发锵锵,宝肆容瑟瑟。
遂回岷山眼,未委瘴江骨。
赓咏酬真乐,聊以歌化日。
珷玞难重陈,黄玉似蒸栗。
谪宦寓湖南,憔悴变容质。
老怀极孤穷,益友最亲密。
高轩喜陪从,雅会烦揖屈。
馨香袭芝兰,文采辉陋荜。
谈辩虽纵横,仪范甚专一。
每闻阳春曲,钦诵不敢佚。
遂将蜀溪纸,连写渐成帙。
惭非高尚者,思古感事物。
当时郢楚士,英秀尽簪绂。
池台今何在,冠剑久沦失。
我忧复辽远,试听暮鸣瑟。
何时还敝庐,一奠九泉骨。
此心实虔望,昭昭有如日。
未尝果山柑,且馔湘江栗。
平生知求道,冀保衰朽质。
金阙劳仰望,玉经探秘密。
尝闻造化理,虚静乃不屈。
又闻栖真士,幽处遁荆荜。
深藏虽混同,安养自诚一。
广采与博访,未遇敢怀佚。
诵经期万遍,掩卷复开帙。
才能简思虑,了不见象物。
谁将林泉屦,易取尘土绂。
渠意良有得,吾曹又何失。
爱君气容和,忻乐不在瑟。
得鼎必全神,逢丹可换骨。
方蓬达去路,寰海空白日。
愿开循循诲,灵台非缜栗。
羡君诗格雄,非谓文胜质。
长篇自博雅,短语亦温密。
笔端时一挥,锋利不少屈。
高情寓祥云,幽意及疏荜。
豪纵叹李贺,难以宪度一。
穷愁伤孟郊,不欲怀抱佚。
铺陈黄堂上,一案凡几帙。
先倡乃前辈,形容何以物。
瑁圭施华藻,锦段副朱绂。
测海至千仞,穿杨无一失。
宝器藏巨剑,古声发琼瑟。
凤羽翔德辉,龙种搜骏骨。
嗟予泽畔吟,继唱辄连日。
果榜误收采,小榛齐大栗。
白话文译文
你生在江南地,胸怀洙泗淳古风。文章雄健通古今,明察事理如鉴镜。身为锦绣使者却仕途沉滞,河水滋养田亩,明珠光照柴门。仁德之风令人亲近,治政根本在专精诚。时世昌平政务少,年成丰足民安逸。抚琴能寻古遗音,开卷可读旧书文。内心平和自守护,万事皆作身外物。我本生在草野间,何曾期盼官袍身。南迁来到这衡州,受你恩惠实不浅。伤怀屈原行吟处,不忍听那湘灵瑟。罪重岂敢纵情怀,恩深早已铭心骨。幸得常伴你同游,谈笑之间度长日。我续郢曲作新吟,封缄诗稿心惶惶。衡阳自古名州郡,百姓淳朴性真纯。富庶可比扬州地,淳厚犹似高密风。易以诚心来感化,难凭威势使人屈。水上夜眠亦安枕,山居不设荆扉门。太平年遇贤太守,政令简明归于一。人人乐享简易治,此处正宜养老闲。穷通本是天注定,舒展卷藏如古卷。深思已然悟真谛,达观何必言外物。屡次登门访高士,常蒙许我解朝缨。共谈鲲鹏凌云志,不论塞马得失缘。金玉之声锵锵响,珍宝满堂光熠熠。岷山回望惹乡思,未肯埋骨瘴江边。酬唱应和真欢乐,歌咏太平好时光。顽石难比美玉润,黄玉温润如蒸栗。贬官寄居湘江畔,容颜憔悴形神损。暮年心怀孤寂苦,幸得知交情谊深。喜随车驾共游赏,雅集频烦相邀请。德馨犹如芝兰芳,文采辉映陋室明。谈吐纵然骋雄辩,仪容风范总端凝。每闻阳春白雪曲,恭敬吟诵不敢停。铺展蜀笺连篇写,渐成诗卷累叠新。自愧并非高尚士,怀古伤今感世情。当年郢楚多才俊,英才尽戴官帽缨。池苑楼台今何在?衣冠剑佩久消沉。我心忧思复渺远,试听暮色中瑟音。何时归返故园里,祭奠九泉下骸骨。此心虔诚望分明,昭昭如日鉴衷肠。未尝岭南柑果味,且品湘江栗子香。平生但求明道义,愿保衰朽残年身。仰望宫阙思帝乡,探求玉经玄妙文。曾闻天地造化理,虚静为本不可侵。又闻修真隐逸士,幽居遁迹荆扉门。深藏混同世俗间,安养心性守精纯。广求博访求真谛,未遇岂敢怀怠心。诵经万遍志不渝,掩卷复开勤思寻。但能简淡远思虑,万物形迹皆不萦。谁愿舍林泉幽趣,换取尘世官印绶?彼意自得其中乐,我辈又有何失憾?爱君气度温和貌,欢欣不在琴瑟音。得遇宝鼎可全神,逢着灵丹能换骨。蓬莱方丈有去路,四海空余白日行。愿蒙循循善诱诲,灵台清明不闭塞。羡君诗风雄健格,非是文采掩本质。长篇自成博雅气,短章亦含温密情。笔端时常一挥洒,辞锋锐利不可挡。高情寄托祥云间,幽思遍及疏篱径。豪纵叹赏李贺才,终难效法其法度;穷愁感伤孟郊苦,不愿怀抱此等心。铺陈诗篇黄堂上,一案堆积几卷文。先唱原是前辈事,诗中形貌何所拟? 玉圭饰以华美纹,锦缎配着朱绶新。测海能知千仞深,穿杨箭无一次偏。宝匣珍藏巨剑影,古琴清发琼玉音。凤羽翔舞德光辉,龙种搜寻骏马魂。可叹我在泽畔吟,继唱相和连日频。科举误收我姓名,小榛竟并列大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