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

陈杰 · 宋末元初

北平山头羽穿石,将军醉眼横夜色。 高堂白昼坐眈眈,想见负嵎俱辟易。 铜镮锁深双古槐,霍地啸舞含风雷。 三生得非故人积,变化为我腾空来。 目光射庭威百步,童奴近前初不怒。 再三未敢尺箠麾,生绡张罗红打围。 头如可编须可捋,约莫留皮是浑脱。 世上丹青得许神,向来叶公龙乃真。 笑渠槛中直摇尾,不动齿牙犹咀尔。 乾坤意气空峥嵘,饥鼠倒齧云母屏,论功有不如狸狌。 人间猛者何暇像,韩公歌行最知状。

白话文译文

北平山头的羽箭能穿裂岩石,将军醉眼横扫夜色苍茫。白日高堂上眈眈而坐,遥想当年倚靠险要之地便令万众退避。铜环紧锁着两株深院的古槐,猛虎忽地腾跃长啸挟带风雷。莫非是三生因果凝聚成故友精魂,幻化身形为我凌空而来?目光如电射向庭前威震百步,童仆初近时它竟未露怒容。几番试探不敢挥动短鞭驱赶,生绢画布上正设下红色猎围。头颅似可编须髯仿佛能捋,约莫留下完整虎皮才称得上浑然天成。人间画技竟能传神至此?向来叶公好龙方显真谛。可笑那栅栏里的虎只会摇尾,未动利齿已显咀嚼之势。天地间豪气枉自峥嵘,饥饿的老鼠反倒啃咬云母屏风,论起功用来或许还不如野猫黄鼬。人世真正的勇猛何须图像留存,韩愈的《猛虎行》早已写尽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