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三首

崔荣江 · 当代

当年意气不蹰躇,楚乙蓬征徙魏都。 有扣清音闲按板,也抨浊世忿操觚。 唏嘘鹏翼翻鸦雀,呵壁龙吟转鹧鸪。 无力高云翻作雨,一调爨尾远江湖。 与友弹冠执酒杯,酲时得意醒时哀。 植青可待收秋馥,镊白何曾济鬓灰。 讵忍巷乌巢迮木,何妨檐马响高台。 金风一掠销肠结,试向冥冥吼一回。 稻粱谋累四肢胼,蕉鹿寻思枉梦焉。 乍觉愚叟空黾勉,翻教腹笥实经禅。 壶煮乌龙听沸海,杖趋清泚访幽泉。 若剪高云为凫写,一朝也览九重天。 风侵两鬓卅年尘,萧瑟江湖偶一春。 便怍无行当借寇,更惭有志诩平秦。 留髡侍酒羞门客,访戴由心喜浪人。 何必朋前嘘落拓,独斟犹可忆前身。

白话文译文

当年意气风发,毫不迟疑,像楚地的蓬草一样飘摇远征,迁徙到魏都。有时敲击出清越的音节,悠闲地打着拍板,也曾愤世嫉俗,执笔抨击浑浊世道。叹息大鹏展翅却掀翻了鸦雀,对着墙壁的龙吟变成了鹧鸪的叫声。无力让天上的云翻作雨,只得调弄焦尾琴,远离江湖。与朋友一起弹冠相庆,举起酒杯,醉酒时得意,醒来后悲伤。种植青苗可期待秋天收获芬芳,但拔掉白发又怎能挽救两鬓灰白?怎忍心让巷子里的乌鸦筑巢在狭窄的树木上,何妨让檐下的风铃在高台上作响。秋风一掠,消解了心中的郁结,试着向昏暗的天空大吼一声。为谋生计,累得手脚都长了老茧,寻思那蕉鹿之梦,不过是枉然一场。忽然觉得愚公也是空自努力,反而让腹中装满了佛经禅理。煮一壶乌龙茶,听那沸腾的水声如海,拄着拐杖走向清澈的水边,探寻幽静的泉源。如果能剪取高空云朵为野鸭作画,那么有朝一日也能一览九重天。三十年来风尘侵蚀两鬓,萧瑟的江湖偶尔迎来一个春天。便惭愧自己无德无行,应当借寇勉励,更惭愧曾有大志自诩能平定秦地。留下淳于髡侍酒,让门客羞愧,仿效访戴的随性,喜欢做个浪人。何必在朋友面前叹息落魄,独自饮酒还能回忆往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