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斋诗为梁溪冯季求作

敖陶孙 ·

口腹不自主,来吟体斋诗。 三肃斋中人,问体安措辞。 体卑语近拘,体高语近欺。 耳目口鼻形,人各师其师。 要之天地间,当以一理推。 冯侯好兄弟,一一清庙姿。 是家好谈道,脱略毛与皮。 一堂春愔愔,诗礼相娱嬉。 但愧远客尘,涴子连理枝。 虽然参自诀,要知不磷缁。 我车得国工,分路有险夷。 君知鲁叟圣,妙在物不遗。 当其作春秋,一字如权锤。 越境惜赵盾,断谓此语非。 俗儒无已心,望道如隔纰。 闭门画圆方,用世多参差。 千载堪一咍,汝足未及巇。 冯郎顾我笑,坐久炉烟迟。 黄花粲墙东,青山转墙西。 吾言亦已费,须君浮一卮。

白话文译文

口腹不能自主时,便来吟诵体斋的诗篇。三次恭敬拜望斋中贤人,请教“体”之真义当如何立言。若体式卑下言语就近于拘谨,若体式高妙言语又易近虚浮。耳目口鼻形貌各异,世人常各尊其师。须知天地万物归根结底,应当用同一理来推究。冯侯诸位好兄弟,个个都有宗庙重器般清肃风姿。这家世代爱探讨大道,总能超越皮毛直抵本质。满堂春风般温煦安宁,诗书礼仪相融怡然自乐。只愧我这远行客沾染尘俗,玷污了你们连理枝般的清雅。虽说参悟要靠自省诀窍,终须明白不被尘俗染黑。正如我的车驾遇上国手良匠,明知前路有险阻也有平坦。君知孔圣人之所以伟大,妙在万物之理皆不遗落。当他撰写春秋之时,每个字都像秤锤般严谨。因他国之事惋惜赵盾,便知“越境乃免”的评断未必妥当。俗儒常怀偏私之心,遥望大道如隔层层丝帛。闭门空谈规矩方圆,处世却总是进退失据。千年往事堪堪一笑,你们还未触及真正的艰深。冯郎转头对我莞尔,静坐已久炉烟渐缓。墙东秋菊粲然盛开,墙西青山默默流转。我的话已说得太多,该请你共尽一杯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