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八咏次睢宗吉韵 雪梅

凌云翰 ·

斗白争青共岁寒,比同颜色不多般。 散来龙脑都成片,剪碎鲛绡却作团。 风细易教钗舞燕,月明难许镜窥鸾。 瘦筇就地闲书字,秪恐明朝迹又漫。 三径难同蒋诩游,窥檐犹自问稀稠。 直于晚岁方知节,更待清风始点头。 阻食凤凰端有感,迷巢翡翠谩生愁。 季卿若有王猷兴,安得仙人叶作舟。 柔枝曾记插军持,佛日光明每借晖。 纵使粉妆春态度,何如珠压旧腰围。 粘条缕缕俱成带,溜汁涓涓可染衣。 一夜东风浑不见,看灯人匀月中归。 白翎彷佛似裙拖,为问乌桓事若何。 无角畏寒穿古屋,有雏怜馁恋前窠。 野田泥湿难寻粟,门径人稀易设罗。 闻道上林无限树,春风还尔旧枝柯。 一般整整与斜斜,疑是春归趁柳花。 瑞比凤凰逄盛旦,清同蝴蝶梦南华。 远遵震泽迷银渚,暗度衡阳聚玉沙。 半折风蒲坡老句,并和图画落谁家。 搏雪依稀类若麟,却将毛毳变珠珍。 金铃綵索聊为饰,玉爪银牙宛似真。 方讶吼风能吐舌,秪愁见睍莫存身。 兽炉兽炭回春处,想像题诗笔有神。 只将兴灭论荣枯,众有安能胜一无。 阳火炼来还作永,阴崖滴下不成珠。 寒消帘幕冰如箸,润及瓶罂夜有炉。 白浪绿波随处看,明朝春色满江湖。 灯花为喜雪为祥,又向穷阴见一阳。 星夜松明疑石屋,霜天渔火记江乡。 连城白璧元无价,照乘明珠自有光。 曾踏春冰穿市过,少年犹忆醉平康。

白话文译文

梅花在寒冬中与白雪争俏,相似的素雅色泽却也各有风姿。散落的梅花像龙脑香片片剔透,又似剪碎的鲛绡聚作团团。微风里花枝如钗头玉燕轻舞,明月下却难效鸾镜成双映照。拄着竹杖在雪地闲写诗句,只怕明日足迹又被风雪掩藏。隐居的小径难效蒋诩邀友同游,只能望着屋檐询问雪势疏密。直到岁末方知青松的节操,还需待清风吹过才见雪落竹枝点头。受阻的凤凰对此深有感触,迷巢的翡翠鸟空自生愁。若季卿能有王猷那般访友的兴致,何需借仙人的蕉叶渡江寻舟? 柔枝曾见证僧侣手持净瓶,佛日光辉常借其增添清晖。纵使雪妆扮出春日的姿态,怎及旧时珠玉压腰的华美。雪粘枝条缕缕结成素带,融雪涓涓浸染旅人衣襟。待到一夜东风吹散琼英,看灯人自月光中缓缓归去。白翎雀尾仿佛拖曳长裙,试问乌桓故地的往事如何?无角的寒雀畏冷穿飞古屋,幼雏怜饥眷恋旧日巢窠。野田泥泞难寻草籽,门前人稀易设罗网。闻说上林苑中有无数嘉树,春风终将归还它们翠绿的枝柯。纷扬雪阵时而整齐时而斜舞,疑是春日柳絮提前归来。祥瑞堪比凤凰遇盛世,清雅仿佛庄周梦蝶之境。远接太湖迷蒙了银色洲渚,暗度衡山聚作白玉沙尘。半折芦苇间吟诵东坡诗句,这意境该落入谁的画幅之中? 积雪塑造的奇兽恍若麒麟,绒毛般的白雪化作珠玉珍奇。金铃彩索暂且作为装饰,玉爪银牙栩栩如生。正惊讶它似要迎风吐舌,却担忧见到阳光便消融无形。兽形香炉炭火回暖的时节,想象题诗者笔端定有神韵。仅凭显隐来评判荣枯,众生怎堪比拟太初之无?阳火锤炼的水终将永恒,阴崖滴落的却难成明珠。寒气消融时帘隙冰凌如箸,湿润夜气漫过瓶瓮与暖炉。且看处处翻涌的白浪绿波,明朝春色必将遍布江湖。灯花报喜白雪呈祥,又在穷阴时节初见阳和。松明火把映雪夜疑是石屋烛光,霜夜渔火最忆江南水乡。连城白璧原本无价,照乘明珠自有光华。曾踏春冰穿过街市,少年犹记平康坊里的醉意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