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隐逸诗 其一 严子陵

孙一元 ·

子陵太公流,垂钓迹相似。 一朝载后车,尚父任国事。 陵也帝王师,谏议非所志。 桐江一丝轻,烟水从此逝。 文叔惟故人,侯霸乃奴隶。 高踪邈难攀,清风满天地。 刑人弄神器,汉道日将覆。 群贤抗大义,机露身先戮。 矫矫南州士,云卧匡山曲。 高鸿眷青冥,潜虬媚幽独。 朅来世可遗,力耕食自足。 四海吊黄公,千里刍一束。 下榻走陈侯,身尊道不辱。 缅邈有斯人,千古仰高躅。 渊明豪杰人,出处亦有道。 昔读荆轲诗,彷佛见怀抱。 晋室渐陵夷,一官非所好。 刘裕乃何人,天意亦草草。 归来卧浔阳,甲子纪年号。 酒乃寓真情,菊也见孤操。

白话文译文

严子陵和姜太公是一类人,垂钓的形迹十分相似。姜太公一朝被周王用后车迎回,担任尚父执掌国事。而严子陵身为帝王之师,做谏议官并非他的志向。他在桐江边轻轻垂下一缕钓丝,从此隐没在烟波浩渺之中。光武帝刘秀在他眼中只是故交,侯霸之辈不过是奴仆罢了。他高远的踪迹难以企及,清正的风范充满天地之间。宦官玩弄权柄,汉朝的国运日益倾覆。众多贤士挺身维护大义,却因机密泄露而率先遭戮。那卓越的南州隐士,如卧云般隐居在匡山深处。高飞的鸿雁眷恋青天,潜藏的虬龙喜爱幽独。既然可以遗弃世道,便努力耕种自给自足。四海之人凭吊黄公,千里之外只献上一束干草。陈蕃特意为他放下床榻,自身尊贵而道义不受屈辱。遥远有这样的人物,千古以来令人仰慕他们的高踪。陶渊明是豪杰之士,出仕与隐居都自有准则。从前读他的《咏荆轲》诗,仿佛看到了他的怀抱。晋室渐渐衰微,一官半职并非他所喜爱。刘裕算是什么人?天意也显得草率仓皇。他归来隐居在浔阳,只用甲子纪年而不用新朝年号。酒中寄托着他的真情,菊花也见出他孤高的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