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葛氏墓饮酒与子重履仁同赋二首

文徵明 ·

明月照行路,青松起悲风。 凉秋饶霜露,草木行已空。 顾影不自得,起行荒寂中。 道逢双石阙,知为古幽宫。 古人不可见,丰碑自穹窿。 上题生前爵,下表没世功。 辛勤名世图,岁久已尘蒙。 剔藓三过读,漫灭不可终。 人生本柔脆,所恃身后公。 金石且复尔,浮云安足崇。 步出城西门,言登葛君墓。 葛君生世时,声光盛流布。 那知百年内,倏忽草头露。 遗骸委空山,风雨谁一顾。 寒月照玄堂,荒蒿断行路。 谁应识君来,惟有青松树。 见树不见人,青松乃坚固。 乃知人易彫,独以婴情故。 鉴此念前人,云胡复悲慕。 惊风西北来,肃然动情愫。 扬杯谢诸公,愿言保迟暮。

白话文译文

明月照亮了前行的道路,青松在风中发出悲凉的声响。深秋时节霜露浓重,草木已经逐渐枯败。看着自己的影子感到落寞,起身行走在荒凉寂静之中。路上遇到一对石阙,知道这是古人的幽深墓宫。古人已经无法得见,只有高大的石碑矗立。上面刻着生前的官爵,下面记载着死后的功业。辛勤经营的名声图册,年代久远已被尘土蒙蔽。剥开苔藓反复诵读,字迹模糊终究无法读完。人生本来脆弱,所依靠的是身后的名声。连金石都会如此腐朽,浮云般的虚名哪里值得推崇? 走出城西门,登上葛君的坟墓。葛君在世时,声望光彩广为流传。哪里想到百年之内,就像草上的露水转瞬即逝。遗骸抛在空山中,风雨中有谁来看顾?寒冷的月光照着墓室,荒芜的蒿草阻断了路径。谁能认出你到来?只有青松依然挺立。只见树木不见人,青松却如此坚固。才知道人容易凋零,只是因为情思牵挂的缘故。看到此景感念前人,又何必悲伤仰慕?猛烈的寒风从西北吹来,肃然间触动了心绪。举起酒杯敬谢诸位朋友,希望各自珍惜晚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