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变十章 其四 石头变
百鹙能击鹰，百蚁能齧虫。
石头众儿郎，晨起各汹汹。
劲足扶老拳，立蹴肥司农。
可怜肥司农，七尺气如虹。
小如一孤雏，引脰悬高空。
挦扯大司马，蒲伏中山公。
鹄立群公卿，鼠窜血肉中。
九日不解甲，十日不开营。
金帛捆载来，坊市无人行。
黄纸诏书下，朝鼓何瞳瞳。
尽赦诸军罪，追夺司农名。
司农孤榇归，儿女泣吞声。
诸军欢呼散，大酒肥羊羹。
杀人不抵偿，不追首事踪。
司马不削官，中山不削封。
扬扬众公卿，还复休其官。
弱者饿欲死，强者醉詈天。
时无贺六浑，焉知散财结少年。
白话文译文
上百只鹙鸟能攻击鹰，上百只蚂蚁能啃食虫子。石头的那些士兵们，清晨起来个个气势汹汹。他们劲头十足地挥舞老拳，一脚踢翻了肥胖的司农官。可怜那肥胖的司农官，七尺身躯气概如虹。此刻却小得像只孤雏，脖颈被吊在高空。他们拉扯着大司马，把中山公按在地上跪伏。一群公卿像天鹅般站立，却像老鼠般在血肉中逃窜。九日不解铠甲，十日不撤军营。金银布帛成捆运来，街市上空无一人。黄纸诏书传下，朝鼓咚咚作响。全部赦免各军罪行，追夺了司农的官名。司农的孤棺归乡，儿女们吞声哭泣。各军欢呼散去，大吃肥羊美酒。杀人不用抵命，不追究主谋踪迹。司马不被削职，中山公不被夺封。得意的众公卿们，又回来安享官职。弱者饿得要死，强者醉骂苍天。可惜当时没有贺六浑，谁知道散财结交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