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栀
阴泉隐岩壑,长夏发幽植。
深处但闻香,往往樵苏得。
幸不杂薪槱,论价亦何直。
适从支郎舍,远致居士室。
婆娑复偃蹇,其高不盈尺。
铅华了不御,绚此冰雪质。
我有古鱼洗,岁久莓苔蚀。
注之清泠水,藉以璀错石。
静态自愔愔,孤芳何的的。
初疑云生础,复讶月过隙。
膏沐露穰穰,动摇风激激。
忽然参鼻观,似欲破禅寂。
俗物多丰肥,仙姿乃癯瘠。
已输白玉英,更作黄金实。
昌阳讵足数,薝卜诚可匹。
老来无所好,一见心辄溺。
坐卧与之俱,于焉遂成癖。
异时张紫薇,饮客尽一石。
放怀歌舞筵,折赠无所惜。
蝉蜕倏仙去,楼居藐姑射。
三嗅哦公诗,俯仰成今昔。
问花花如嚬,对之长太息。
白话文译文
清冽山泉隐在岩壑里,盛夏时节幽静处绽放栀子。深林只闻暗香浮动,往往被樵夫偶然拾得。幸而不曾被当作柴薪,若论价值又怎能衡量。刚从支郎禅房移来,远远送到居士的窗旁。枝叶婆娑又带着傲骨,高低不足一尺却舒展。全然不施脂粉铅华,冰雪肌理自生清光。我有古旧的鱼形水盆,岁月侵蚀长满苔痕。注满泠泠清泉,衬着错落莹石。静默中独自安然,孤标花开明媚鲜妍。初疑山云生檐础,又讶素月穿隙光。晨露如膏沐枝叶穰穰,风摇时清波激激荡漾。忽然幽香侵入鼻观,似要打破禅定空寂。俗花多是丰腴肥腻,仙姿偏显清瘦纤丽。既已输却白玉莹洁,更结出黄金般果实。昌阳哪堪与之相比,薝卜方是真正匹敌。老来别无他般爱好,一见便倾心沉溺。坐卧皆与它相伴,从此痴迷成癖。遥想当年张紫薇,宴客畅饮尽一石。纵情歌舞华筵上,折枝相赠不曾惜。蝉蜕登仙倏然去,姑射山居渺云际。三度轻嗅吟公诗,俯仰之间成今昔。问花花似蹙眉语,相对惟余长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