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旧蚊帱
踰年间生死,千里旷南北。
家居无见期,况乃异乡国。
破尽裁缝衣,忘收遗翰墨。
独有缬纱帱,凭人远携得。
施张合欢榻,展卷双鸳翼。
已矣长空虚,依然旧颜色。
裴回将就寝,徙倚情何极。
昔透香田田,今无魂恻恻。
隙穿斜月照,灯背空床黑。
达理强开怀,梦啼还过臆。
平生贫寡欢,夭枉劳苦忆。
我亦距几时,胡为自摧逼。
烛蛾焰中舞,茧蚕丛上织。
燋烂各自求,他人顾何力。
多离因苟合,恶影当务息。
往事勿复言,将来幸前识。
白话文译文
时隔多年历经生死相隔, 相隔千里南北音信断绝。在家时尚难相见, 何况他乡异国。裁缝的衣衫都已穿破, 遗落的笔墨也未曾收拾。唯有这顶染花的纱帐, 托人远远捎来与我。铺开合欢木制成的床榻, 帐幔舒展如鸳鸯双翼般垂落。往事逝去只余长空寂寥, 它却依然是从前的颜色。徘徊着准备就寝, 辗转难眠情思无际。从前帐中透出暖香盈盈, 如今再无她的魂魄相伴凄清。月光斜穿缝隙照亮空帷, 灯影背后床榻一片漆黑。虽明事理强忍悲怀, 梦中啼泣仍穿透胸膛。平生贫寒少有欢愉, 早逝的哀痛令回忆尽是苦楚。我自己又能停留多久? 何必如此自我摧残。飞蛾在烛焰中起舞, 蚕在丛簇上吐丝作茧。焦烂毁灭皆因各自追寻, 旁人又如何顾惜? 多番别离皆因勉强相聚, 厌恶阴影就当停步静息。往事不必再提, 唯愿未来能看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