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无事避暑山园景事所会即成微吟得二十绝句
小径平桥路欲分,万条青玉一溪云。
不须更到幽奇处,便合长康写此君。
剥啄从多且未应,小窗过雨篆烟凝。
偶然文债支梧了,却是逍遥退院僧。
潺湲信宿稻苗齐,涧水争趋罨画溪。
处处竹梧添染碧,祗惊帘外数峰低。
丝竹由来非我心,未论山水有清音。
空林宴坐幽深处,难道无弦不是琴。
日长随意选渔竿,小港轻舠唤不难。
千迭芙蓉攒碧玉,此图留待月中看。
微凉淅淅上轻褣,课竹调琴一小僮。
应是中丞霜意薄,故人鸡黍日从容。
流水高峰尽日闲,柴门风卷不成关。
主翁虽有无劳问,原与游人共此山。
尔雅楼头日正长,酒鎗茶盌博山香。
歌中九友容相逐,那有闲情和柏梁。
收雨青天挂紫虹,科头晏坐小亭中。
闲谈未了农家事,一阵前溪䆉稏风。
北风高枕便羲皇,佳景无多畏景长。
争似侬家祗树苑,六时何处不清凉。
花好那能一月红,绿肥还到九秋空。
何如浅淡峰头色,长自悠然在眼中。
拨刺银鳞跳绿波,呦呦文鹿过林阿。
从教馋客频相劝,不解祗园施网罗。
宝阁莲花法像新,垂杨拂水四无尘。
那知咫尺清泠外,便有泥连火宅人。
残杯移傍水边亭,暑气醺人忽自醒。
最喜树头风定后,半池零雨半池星。
断尽人间书画缘,非关学道与参禅。
从来到手浑无味,且仗床头买酒钱。
墙头紫翠两三峰,月满觚棱风满松。
睡起支颐无一念,偶然吹送五更钟。
有人相过说无生,须断人间利与名。
毕竟尚残名利字,不如支枕听莺声。
一阁中安两藏书,当时有诤未同居。
若教勘破西来意,紫气东行也不虚。
万事全凭酒破除,空劳千里故人书。
参军有颂吾能熟,仆射从尊断不如。
褦襶过从不厌频,牛腰行卷墨方新。
生平祗被虚名累,耐可残年乞与人。
白话文译文
小径平坦,桥头道路将要分岔,万条青翠的竹枝像玉,溪水上飘着一片云。不必再走到更幽静奇特的地方,就应当让长康(顾恺之)来画这竹子。敲门声多次响起却还未应答,小窗经过雨后,篆香烟雾凝结。偶然把文债应付过去,却像是逍遥自在的退院僧。连日潺潺流水,稻苗已经齐整,山涧的水争相奔向罨画溪。处处竹子和梧桐增添了碧色,只惊觉帘外几座山峰显得低矮。丝竹乐器从来不是我的心意,更不必说山水有清音。在空林中静坐于幽深之处,难道说无弦就不是琴吗? 白天漫长,随意挑选渔竿,小港里轻便的小船一叫不难找到。千层芙蓉花簇拥着碧玉般的山峰,这幅图景留着等月下细看。微微凉意淅淅地落在轻薄的衣衫上,教小僮整理竹子、调弄琴弦。应该是中丞的霜意淡薄,故人备好鸡黍,日子从容。流水和高山整日悠闲,柴门被风卷起关不严。主人虽有,但不劳问候,原本就与游人共享这座山。尔雅楼头日子正长,酒枪、茶碗、博山炉的香气。歌中的九位朋友容许互相追逐,哪有闲情去和柏梁诗。雨停了,青天挂着紫色彩虹,我散着头巾安坐在小亭中。闲谈还没说完农家事,一阵前溪吹来䆉稏风。北风吹来,高枕无忧便如羲皇一般,好景不多,只怕夏日漫长。怎比得上我家祇树苑,六时哪里不清凉。花虽好哪能红一个月,绿叶肥壮还到九秋就空了。不如浅淡的山峰颜色,长久自在地映在眼中。鱼儿拨剌跳跃在绿波中,呦呦的鹿儿穿过林间。任凭馋嘴的客人频频劝食,也不懂在祇园里张网捕捉。宝阁中莲花法像崭新,垂柳拂水四周无尘。哪知咫尺清凉之外,就有泥连火宅的人。残酒移到水边亭子旁,暑气熏人忽然自己醒了。最欢喜树头风定之后,半池零雨半池星光。断绝了人间书画的缘分,并非因为学道或参禅。从来到手的东西都无味,暂且靠着床头买酒钱。墙头紫翠色的两三座山峰,月光洒满宫殿檐角,风吹满松林。睡醒后支着下巴无一念,偶然送来五更的钟声。有人来访说无生之理,必须断绝人间利与名。毕竟还残留着名利二字,不如支着枕头听黄莺声。一阁中安放了两部藏书,当时有争执没有同居。若能勘破西来的意旨,紫气东行也不虚。万事全凭酒来破除,空劳千里外故人的书信。参军有颂文我能熟读,仆射从尊却断然不如。穿着褦襶衣服的人往来不厌其烦,牛腰般大的书卷墨迹才新。生平只被虚名所累,怎奈残年将诗乞求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