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御史大夫与川葛公致仕东归四十韵

于慎行 ·

赫矣皇王代,庥哉社稷臣。 三朝依日月,八座上星辰。 海岱钟元气,夔龙托后身。 由来人望久,莫讶主恩频。 自奏三千牍,今更五十春。 风霜随处历,雨露几回新。 誉籍仙曹佩,文操郢匠斤。 分符全陜地,开府大河滨。 留省司邦礼,铨曹佐国均。 云方离远岫,鸿复上秋旻。 两著东山屐,重徵渭水纶。 明时登鼎鼐,晚节识松筠。 北斗当喉舌,西台领搢绅。 从龙仍沛霭,象岳再嶙峋。 祇为酬丹扆,应难厌紫宸。 纪纲群吏肃,声教一时淳。 石砥中流柱,风清要路尘。 门无朱履客,座有布衣亲。 共味心如水,何妨鬓似银。 况逢冲圣主,全仗老成人。 尚父开周日,韦贤相汉辰。 犹閒青玉杖,却忆白纶巾。 五疏辞逾切,三秋愿始伸。 感恩宁避世,颐老欲韬真。 展转纡皇眷,从容出帝闉。 宫阶行日拜,天语赐时谆。 酒醉都门帐,花飞易水津。 廪人共白粲,台隶从朱轮。 异数优元老,休声鬯九垠。 志原暌雁鹜,名已画麒麟。 始谢人间事,还随物外宾。 安期新寄语,曼倩旧为邻。 境地烟波隔,心期鸟雀驯。 固知风后侣,本是葛天民。 先子同攀桂,他时吐获茵。 执鞭曾入洛,伏轼亦游秦。 仓卒情何渥,苍茫迹已陈。 遗孤重接待,旧事转酸辛。 自幸依高矩,谁堪怆别神。 踟蹰歌此曲,聊尔谢鸿钧。

白话文译文

伟大的皇王时代啊,贤良的社稷之臣。历经三朝如日月永驻,位列八座似星辰璀璨。海岱之间凝聚着天地灵气,夔龙般贤臣托付重任。从来众望所归已久,莫怪君王恩宠频繁。自呈奏疏三千卷,如今已过五十春秋。风霜处处经历,雨露几度更新。声名显赫如仙官佩玉,文采精妙似郢匠运斤。执掌符节巡行陕西大地,开设府衙于黄河之滨。留守省府掌管邦国礼制,主持铨选辅佐国家均衡。浮云方才离开远山,鸿雁再次飞上秋空。两度穿上东山木屐,再度应召渭水垂纶。明时登临鼎鼐之位,晚节更识松竹坚贞。北斗星位居咽喉要地,西台统领百官缙绅。随龙腾飞仍带沛县云气,如岳耸立更显嶙峋风骨。只为报答丹陛皇恩,岂会厌倦紫宸朝堂。纲纪肃然群吏整饬,声教淳厚一时清明。似中流砥柱挺立,如清风扫尽要路尘埃。门前无朱履贵客,座中有布衣亲友。共知心性清如水,何妨两鬓白如银。何况正逢圣明君主,全仗老成持重之人。尚父开创周朝基业,韦贤辅佐汉室江山。闲时暂搁青玉杖,却忆白纶巾风度。五次上疏辞官愈切,三秋过后心愿方伸。感恩岂是避世之举,养老欲要韬光养真。辗转承蒙皇恩眷顾,从容走出帝京城门。宫阶前日日拜辞,天语叮咛时赐谆谆。酒醉都门饯别帐,花飞易水渡口津。仓廪供给白米,仆从随从朱轮。殊礼优待元老,美名传遍九州。志向原与雁鹜不同,声名已绘麒麟阁中。始辞人间俗事,还随世外仙朋。安期生新寄书信,曼倩仙旧为芳邻。境地烟波相隔,心期鸟雀相亲。本知是风后伴侣,原是葛天氏之民。先父与我同攀桂,他年也曾获恩遇。执鞭曾入洛阳,乘车也游秦地。仓促间情意何其深厚,苍茫中往事已成陈迹。遗孤再次接待,旧事转觉酸辛。自幸依傍高士风范,谁堪离别神伤。踟蹰吟唱此曲,聊以感谢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