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家饮归,周燕婷先生遗以酸菜,瓶大如斗。盖久前饮中偶语,既已忘失者。更饮于街头,桌间书此,以为谢焉
先生近渊明,少言耽閒静。
况不慕荣利,真入古人境。
忆我绿鬓时,百事皆不省。
尝观今人词,悉皆付一哂。
所能记者谁,唯有先生姓。
孰谓十九年,能共先生饮。
时空两难持,相逢真侥倖。
已逝不可捉,未来犹可引。
假此先生酒,仍向先生敬。
昔共熊哥饮,两醉相扶将。
手指足亦划,左右惟荒唐。
当时言卓卓,醉起皆茫茫。
再逢亦相笑,尔我皆痴盲。
所幸有人醒,吾嫂在其旁。
记我醉中语,备我所求浆。
大坛如我腹,启腹生异香。
夹之入我口,寸寸腐我肠。
我亦何所有,一钱守其囊。
唯存手中笔,差可诗相偿。
思此今昔事,感此情泱泱。
捉管欲有述,嗟纸不能长。
白话文译文
先生您接近陶渊明,话不多,喜欢闲适安静。况且不羡慕荣华利禄,真进入了古人的境界。回忆我青春年少时,对世间诸事都不太明白。曾经看过当今的词作,全都付之一笑。能记住的有谁呢?只有先生的姓氏。谁想到十九年后,还能和先生一起饮酒。时间和空间都难以把握,能相逢真是侥幸。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抓住,未来的事还可以期待。借先生的这杯酒,依然向先生敬上。过去曾和熊哥一起喝酒,两人都醉了互相搀扶。手脚并用比划,左右都是胡言乱语。当时说话滔滔不绝,酒醒后全都茫茫然。再相遇时彼此相笑,你我都像痴傻盲人。幸好有清醒的人,我的嫂子就在旁边。她记下了我醉中的话,备好了我所要的酒浆。大坛子像我的肚子,打开坛子飘出异香。夹起菜送进我口中,一寸寸腐化我的肠子。我有什么呢?口袋里只有一枚钱。只剩下手中的笔,勉强可以写诗作为回报。想着这些今昔往事,感慨这份情意深长。拿起笔想要记述,可叹纸张不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