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久送沙噀信笔为谢

许及之 ·

海物惟错群分命,并海馋涎为物病。 采拾烹煮如撷蔬,岂念含灵钧物性。 就中水母为最蠢,以虾作眼资汲引。 虾入罔罟自不知,水母浮悠亦良窘。 其间墨鱼工吐墨,以墨自蔽潮水黑。 潮来舟人如拾块,贩者填街卖乌贼。 沙噀噀沙巧藏身,伸缩自如故纳新。 穴居浮沫儿童识,探取累累如有神。 钧之并海无所闻,吾乡专美独擅群。 外脆中膏美无度,调之滑甘至芳辛。 年来都下为鲜囿,独此相忘最云久。 转庵何自得此奇,惠我百辈急呼酒。 人生有欲被舌瞒,齿亦有好难具论。 忻兹脆美一饷许,忏悔未已滋念根。 拟问转庵所从得,访寻不惜百金直。 岂非近悟圣化诗,望兹尤物令人识。 绿衣在旁忽冁然,蝤蛑取笑却可怜。

白话文译文

海中的生物种类繁多,各自命运不同;沿海的人们馋涎欲滴,成了这些生物的灾病。人们采摘烹煮它们就像摘取蔬菜般随意,哪会顾念生灵,尊重万物本性?其中水母最是笨拙,靠虾充当眼睛来引导自己。虾不知不觉落入渔网,水母漂浮游荡也显得窘迫。墨鱼擅长吐墨,用墨汁隐藏自己,染黑潮水。潮来时渔人如捡土块般轻易捕获,商贩填街叫卖乌贼。沙噀喷沙巧藏身,伸缩自如呼吸新。它穴居浮沫间,连孩童都能识得,探取时累累成堆如有神助。遍观沿海别处未曾听闻,唯我家乡独享美名、擅产此物。外皮脆嫩内里膏润,美味无可比拟;调理得滑腻甘甜直至香辣芳辛。近年来京城成了鲜美食苑,唯独此物被遗忘最久。转庵你从何处得来这奇珍?赠我许多,我急唤酒来相配。人生欲望总被舌头欺瞒,牙齿各有偏好也难以说尽。欣喜这脆美滋味片刻享受,忏悔未停却滋长思念之根。本想问转庵从何而得,不惜耗费百金去寻访。莫非你近来领悟圣人教化之诗,借此珍物让人识得道理?绿衣侍女在一旁忽然含笑,蝤蛑螃蟹遭取笑却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