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刘郎中 其一
谷风拂层冰,万冻倏忽流。
阳晖照积雪,寸片不得留。
郎中冰雪人,清洁映北州。
谁令司命家,速以风日收。
得非峻节士,地下亦急求。
哀哉吴隐之,已矣公仪休。
众皆殖货利,我独嫉贪牟。
众皆似芳春,我独如霜秋。
多藏岂不裕,害义固所羞。
谋身岂不急,有命其何忧。
辛勤洛宋倅,明白盱郡侯。
未知居此官,数有斯人不。
孤耿一德性,纷纶万揶揄。
呜呼五十年,平步落九幽。
象阙方肃肃,铭旌遽悠悠。
吁嗟高论儒,何以示素修。
白话文译文
谷风拂过厚重的冰层,万千冻土骤然消融。暖阳映照积雪,连一片薄冰也难存留。刘郎中本是冰雪般澄澈的人,清名辉映北州。谁让掌管命运的神祇,急着借风日将他收走?莫非是因他节操崇高,连地府也急切需求?可哀如吴隐之的廉士已逝,可叹如公仪休的贤臣难留。众人都在追逐财货利益,唯独他憎恨贪婪营求;众人皆似芬芳春日,他却如肃穆霜秋。财富满仓岂不充裕?损害道义本是他所耻羞。谋求自身岂非紧要?但知天命又何须忧愁。他曾在洛阳宋地勤勉佐政,亦于盱眙郡守任上明察善谋。不知身居此位者,世间能有几人如他清流?孤独耿介的品德,反遭纷纭万端的讥诮。可叹啊!五十载人生路,忽如平步坠深幽。宫阙巍峨尚肃立,铭旌已向寂寥飘悠。那些高谈阔论的儒者啊,如何能展现这般纯粹的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