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五言排律述怀六十韵寄同窗
燃肝焚块垒,扑笔寄鹍弦。
磬韵盘空绕,长庚傍月悬。
旧邦文郁郁,新命质孱孱。
万里昆崙出,千山泰岱联。
西洄皆断驳,东屹独夤缘。
北极唯冰海,南穷尽濮铅。
一麟来鲁野,大道失毫椽。
汉阙神乌集,唐宫麦秀芊。
河图沈古国,日月易逡躔。
弱水升鸦火,扶桑没薄渊。
轮回惊小劫,绝续恨终天。
舍本遂乡愿,亡灵似木鸢。
胡僧灰诡辨,谶语劫成诠。
救月猴号井,画皮魅靥颧。
巢由荒绿窟,鴳雀彀黄肩。
沟洫无三尺,冤魂数万千。
秦赢遑尔尔,纳粹亦戋戋。
脉断飞龙地,尘扬蹈海田。
焚书燃野火,收铁隳龙泉。
流毒遗三世,赭山延八殥。
羲皇无此痛,赤县载空颠。
灭史谁亡国?行吟甫扣舷。
虞歌风瑟瑟,天奠雨溅溅。
焉得修门在,堪迎巨魄还?衔须追义士,持节吊先贤。
剺面红棉泪,招魂黑水潺。
横流皆物欲,大冶尽铜钱。
道路无饥殍,清明怯杜鹃。
神宗阿堵物,学绝斫轮扁。
倏忽黄粱梦,蘧然黑市廛。
天扃何弃锁,恶竹又蛮缠。
社灶穿墙鼠,楹梁剖蠹蝝。
嫠娘难恤纬,婵影对愁眠。
碧血殷青冢,销魂厌玉饘。
守株人哭笑,抱柱鬼痴癫。
正本移山志,清源犯斗船。
乘槎漫渺渺,伐鼓震鼘鼘。
剑箨童乌子,江潮烈伍员。
星稀犹踯躅,月黑定迍邅。
破浪尤风阻,腾云龙马蹎。
荒原沙簌簌,振旅意阗阗。
礼失求边野,根深问涧瀍。
后庭歌冉冉,处士黯悁悁。
蝉聒栖枯柳,秋归等寿篯。
精禽填海气,梦岛钓鳌烟。
寂寂耘莨莠,忉忉煅靡坚。
怜皮谁隐豹,恨港蜃涂涎。
死水馀鳞爪,煌珠付罪愆。
天涯漂浪迹,马齿叹流年。
自戒愚禽兽,人讥老璞砖。
鸥盟新旧雨,砚席纵横畋。
韵海茫寥寂,书山莽蜿蜒。
班荆曾说剑,促膝昔论玄。
似识他年燕,试看今日鹯。
风流还倜傥,长袖总便嬛。
别士铨三日,望尘挥百鞭。
文章横蟹巨,芳草入天连。
圭角芒难润,江郎鬓已宣。
何当升屋哭,岂为孽流捐。
千载讴渔父,去兮吟血笺。
白话文译文
燃烧肝肺焚毁胸中的郁结,抛下诗笔寄托给鹍弦琴音。磬声在空中盘旋萦绕,长庚星依傍着明月高悬。古老的邦国文采繁盛,新的时代却体质孱弱。万里昆仑山巍然耸立,千座泰山相连绵延。向西奔流全是断壁残驳,向东屹立独自攀附前行。北极只有冰封的海洋,南方尽头尽是濮铅之地。一只麒麟来到鲁国郊野,大道却失去了巨椽之笔。汉朝宫阙上神乌聚集,唐朝宫殿中麦苗繁茂。河图沉没在古国之中,日月交替运行不息。弱水上升化作鸦火,扶桑树沉没于深渊。轮回中惊觉小小劫难,断绝延续恨恨终天。舍弃根本追随乡愿,亡灵如同木鸢般飘荡。胡僧的诡辩化为灰烬,谶语在劫难中成为注解。救月的猴子在井中号叫,画皮的鬼魅露出颧骨。巢父许由荒废在绿窟,鴳雀弓着黄肩。沟渠没有三尺深,冤魂却有成千上万。秦朝暴政尚且如此,纳粹也不过是小小一撮。龙脉断绝之地,尘土飞扬淹没大海田园。焚书燃起野火,收缴铁器毁坏龙泉宝剑。流毒遗害三代,赭色山峦延绵八荒。羲皇时代没有这种痛苦,中华大地空自颠簸。灭史者谁人亡国?行吟者甫一扣舷。虞歌风声瑟瑟,天祭雨点溅溅。哪里还有修门存在,能够迎接巨魂归来?衔须追随义士,持节凭吊先贤。剺面红棉如泪,招魂黑水潺潺。横流全是物欲,大冶尽是铜钱。道路上没有饿死的人,清明时节却害怕杜鹃。神宗只爱那铜臭之物,学问断绝如斫轮扁。倏忽间黄粱一梦,恍惚间黑市尘嚣。天门为何弃锁,恶竹又野蛮纠缠。社灶间穿墙的老鼠,楹梁上剖开的蠹虫。寡母难以忧虑纺织,婵娟对愁眠。碧血染红青冢,销魂厌弃玉食。守株之人哭笑,抱柱之鬼痴癫。正本清源移山志,清源犯斗船。乘槎漫渺渺,伐鼓声鼘鼘。剑鞘中的童乌子,江潮激荡的伍员。星稀犹自徘徊,月黑必定困顿。破浪时遇狂风阻,腾云时龙马跌倒。荒原沙沙作响,振旅意气满满。礼失求诸野,根深问涧瀍。后庭歌声冉冉,处士黯然忧伤。蝉声聒噪栖枯柳,秋归等同年寿。精卫填海之气,梦岛钓鳌之烟。寂寂耕耘莨莠,忧心灼灼锻炼不坚。怜惜皮毛谁隐豹,恨恨海港蜃楼涂涎。死水只余鳞爪,煌珠付与罪愆。天涯漂泊浪迹,马齿徒叹流年。自戒如愚禽兽,人讥笑我老璞砖。鸥盟新雨旧雨,砚席纵横狩猎。韵海茫然寥寂,书山莽莽蜿蜒。班荆曾论剑,促膝昔论玄。似曾相识他年燕,试看今日鹯。风流倜傥依旧,长袖总是轻盈。别士三日,望尘挥百鞭。文章如蟹横行,芳草连天入云。圭角锋芒难润,江郎鬓发已白。何当升屋而哭,岂为孽流而捐。千载传唱渔父,去兮吟咏血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