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零点共江灿歌

江家有个年轻人还没满二十岁，开口唱歌声音响得像要震裂石头。我们一起值夜班简直像蹲监狱，他唱歌却把我救出来，一下子让我像到了天堂。歌声像花朵在波光中流淌，金玉四溅击打着墙壁；像受惊的雀鸟被风吹散抓不住，余音在黑夜中袅袅飘荡。唱完他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乐谱，让我手发抖、眼睛直愣愣地看。那纸已经发黄，像枯叶一样破旧，薄得和绸缎似的，脆弱得像灰堆、像被秋虫咬过的叶子。里面有一首我喜欢的旧歌，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得到它就像口渴时喝到清泉，我手舞足蹈自己都不知在干什么。哪还顾得上自己声音像牛叫乌鸦叫，为了你试试看，我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旁边的人捂着耳朵笑得快摔倒，我的心已经飞向了当年的自由时光。别说我现在脸上长了胡子，谁没有年轻过呢？春天薄纱轻飘飘，心里满怀春意，夜里追月亮，白天追太阳；心嫩得像柔软的蒲草，随风摇摆任风吹拂；忽然有希望忽然又失望，一会儿悲一会儿喜，变来变去难以预料；酒喝得痛快，喉咙像有刺堵着赶不走，怎么能不高声歌唱像呼喊一样？一拍一句让我回到从前的自己，你现在笑我，将来你又会怎样呢？很快天亮了，东窗泛起晨光，别人都睡熟了，只有我睁大眼睛。现在不像现在，过去不像过去，一切模模糊糊，灵魂迷路难以找回，就像逃散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