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八首

释师体 ·

五蕴出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 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 童顶云衣野兴浓,清斋淡话有何穷。 春归檐幕千家雨,月满楼台一笛风。 涂灰抹土添光彩,社舞村歌笑己躬。 堪笑当年呆得好,百无一解诉心空。 星拱北,水朝东,月落千江体一同。 能向海门深处辊,行船谁怕打头风。 西土尊师故纸罗,南方历祖葛藤窠。 临风剔起透青眼,跟脚从头觑破那。 阿呵呵,会也么,尺水休誇一丈波。 幕天席地生涯阔,敌胜吹毛不用磨。 不守师承不会禅,饥来吃饭困来眠。 平常肯恃拳头大,冷地乾赢空劫前。 目击泄天机,梅天散花雨。 稽首毗卢师,和南法身主。 风光遍大千,捏在毫端聚。 多劫修来是浪传,一念不生倾肺腑。 从此儿孙遍世间,活计清虚争检古。 粗疏带出莲花笠,济楚披来粪扫衣。 拈起少林无孔笛,左瞻右盼两头吹。 声声慢,拍拍随,听者虽多和者稀。 曲遍欲休休不得,知音知后更谁知。 少室无师句,曹溪绝学禅。 浑家鬼擘口,五逆不成冤。 文殊三处度夏,弥勒一味放憨。 善财走百十城,达磨九年面壁。 恢阐拈花微笑,光扬布发掩泥。 一拳也是打爷来,未有输赢莫放开。 割舍拍盲穷性命,觜喎鼻塌见全材。 道妙休云所得迟,不离闻见分明极。 槛外一声婆饼焦,黄头碧眼断消息。 断消息,最条直,是虎何须更插翼。 苍龙平地起波澜,万仞峰头轰霹雳。 口朝鼻孔无空过,眼盖胡须有古风。 信彩骨头花十八,等閒掷出满盆红。 夤缘过夏又经冬,难易当知好恶同。 肚里饥疮无聒扰,堂中生炭满炉红。 挑灰弄火非相许,阔论高谈定不容。 叠足跏趺描不就,眼空烟景振宗风。 天际云翻墨,江头浪辊花。 胡僧无鉴识,特地渡流沙。 赤骨历穷担片板,颠痴㪍癞竖双眉。 蓦生做处难名状,佛祖当头听指挥。 虎穴魔宫阔步挨,毁僧谤佛不安排。 无明三毒令人怕,是我冤家一样乖。 耳有重轮非差事,胸题卐字亦寻常。 腰间不束三条篾,万顷风烟一草堂。 暗撒骊珠成瓦砾,閒倾鸩毒是醍醐。 冤将恩报灭胡种,举眼无亲真丈夫。

白话文译文

诸般感受原为空, 同源异相不相逢。生生世世寄身住, 不识本心主人公。野鹤闲云意趣浓, 清茶淡语味无穷。春雨帘外千家润, 月满楼台笛随风。抹土涂金徒粉饰, 乡歌社舞笑自躬。笑我往昔痴愚甚, 百事不解诉心空。星朝北斗水朝东, 月落千江影相同。若能直入沧溟处, 何惧逆浪打船篷。西天经卷堆故纸, 南国宗脉绕葛藤。临风挑亮青眼望, 看破根底笑几声。呵呵呵,可懂么? 莫将浅水夸作浪。天地为庐生计阔, 何须利剑费磨工。不守师训不参禅, 饥餐困眠即本然。寻常若恃拳头硬, 怎胜虚空未劫前。目之所及皆天机, 黄梅时节花如雨。顶礼法身毗卢佛, 皈依自性真君主。大千风光收笔端, 多劫修行皆虚言。一念澄明倾肺腑, 儿孙法脉满人间。莲花斗笠随性戴, 敝衲衣衫自在披。拈起少林无孔笛, 左右顾盼信口吹。声渐缓,拍相随, 听者虽多和者稀。曲终欲止难停歇, 知音之外更谁知。少室无口诀, 曹溪绝学禅。全家争辩处, 五逆反成缘。文殊三处度夏, 弥勒一味装憨。善财南行百城, 达磨面壁九年。拈花微笑真意, 铺发掩泥心传。挥拳亦为问道, 未分胜负莫松。拼将性命穷究, 鼻歪嘴裂见真功。莫道悟道来得迟, 见闻觉知本是径。窗外一声饼焦香, 碧眼胡僧无音信。无音信,最径直, 是虎何须添翼飞。平地忽起苍龙浪, 峰顶骤响万钧雷。口鼻呼吸本自然, 须眉覆眼有古风。信手掷出骰子彩, 满盘朱红一时空。经冬历夏岁月深, 难易好恶本一心。腹中无饥无恼乱, 堂内暖炉火正明。拨火弄灰非本意, 高谈阔论未必真。盘腿趺坐难描画, 目空烟霞振禅心。墨云翻卷压天低, 白浪滚花涌江急。胡僧未明其中意, 迢迢渡沙空费力。赤身但担一木板, 竖眉瞪目癫狂态。蓦然行事难描摹, 佛祖亦须听安排。虎穴魔宫阔步闯, 谤佛毁僧不彷徨。贪嗔痴毒人皆惧, 偏是我家冤孽郎。耳有重轮非异事, 胸印卍字本平常。腰无篾条束肚腹, 风烟万顷一草堂。暗掷明珠成瓦砾, 闲斟鸩毒作醍醐。以恩报冤灭妄念, 举目无亲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