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女
浦东钜室多豪奢,浦东编户长咨嗟。
丁男殉俗各出赘,红女不暇亲桑麻。
鹁鸠呼雨楝花紫,大麦饮香胜小米。
一方青布齐裹头,赤脚踏车争卷水。
水低岸高力易歇,反水上田愁漏缺。
谷种看如瓜子金,野鸦不衔田鼠窃。
黄草衣薄风披披,日色照面苍烟姿。
南邻北伴更贫苦,糠籺糜粉随朝齑。
阿㜷送茶相向语,钜室新为州府主。
妻拜夫人婢亦荣,绣幰朱轮照乡土。
羊牛下来鸡欲栖,汪汪泪眼数行啼。
女自身长苦非一,归路白杨斑竹西。
白话文译文
浦东的豪门大户多么奢侈豪华,浦东的寻常人家却终日叹息。男儿们遵从陋俗都去入赘别家,织女们无暇亲近桑麻忙于生计。鹁鸠啼叫楝花泛紫时雨水渐频,大麦饭的香气胜过小米。女人们用一方青布齐齐裹住头发,赤脚踩动水车争着引水灌溉。水低岸高容易力竭疲乏,引水倒流进高田总愁渗漏缺损。谷种珍贵得像瓜子形状的金子,野鸦不来衔走却怕田鼠偷食。单薄的黄草衣裳在风中飘荡,日光照着她们青灰烟尘的面容。南邻北伴更加贫苦的人们,只能将糠麸杂粉掺着腌菜度日。老妇送茶时相对低语:豪门大户刚当上州府长官。妻子受封夫人婢女也荣耀,绣帷红轮的车马光耀乡土。羊牛下山鸡群将归巢时,她们汪汪泪眼不住啼泣。女儿家成长历程苦难不止一端,归途遥望白杨斑竹的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