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英文甚苦,班中戏书《南郭先生吹竽歌》,未能卒篇,归饮大乐,醉中补足

卢青山 · 当代

南郭先生昔吹竽,长袍博袖垂髯须,众中列坐真儒儒。 长管插嘴象鼻如,闭其眼睫摇其颅,左摇右摇声乌乌。 人皆有声我独无,同捺其指无龃龉,雌雄扑朔谁知乎。 我前我后皆奇愚,觑彼腮肿汗如濡,蹇予独乐何踟躇。 南郭先生今吹竽,时之不古事亦殊,格磔来效英人歈。 死丢凳子少艾俱,扯涕缺耳唇尤朱,厕予毛发丛荒芜。 彼洋人曲谁谙诸,众口皆一猫喵呜,我口独卓雄如驴。 众皆回首态揶揄,卖涕缺耳神亦愉,嗟予老脸紫成乌。 咄汝夷物吾何需,奋然扯笔藏于襦,记我旧日吹竽娱。 快诗长笔何驰驱,忽闻吾师遽呼吾。 懵然起立双眼粗,满室笑倒须人扶。

白话文译文

南郭先生当年吹竽,身穿长袍袖口宽大,胡须垂在胸前,在乐队中端坐,真像个斯文的儒者。长竽插在嘴里,像大象鼻子,他闭着眼睛摇晃脑袋,左右摇摆,发出呜呜的声音。别人都有声音,唯独他没有,手指也跟着一起按捺,毫无差错,像雌雄难辨一样谁知道呢。我前后的人都很笨拙,看他们腮帮肿胀、汗流如雨,只有我独自快乐,何必犹豫彷徨。南郭先生如今吹竽,时代不同了,事情也变了样,模仿洋人学唱英文歌。该死的凳子、少男少女都有,鼻涕拉扯、耳朵残缺、嘴唇却格外红,我混在其中,毛发像荒芜的草丛。那洋人的曲子谁听得懂?众人都像猫一样喵喵叫,唯独我的声音像雄驴一样响亮。大家都回头嘲笑我,卖弄着鼻涕、缺耳的神态却很开心,唉,我的老脸涨得紫黑。咄,你这洋人的东西我何必要?我猛然扯出笔藏在衣袖里,回想我过去吹竽的快乐。痛快作诗,长笔飞驰,忽然听到老师急忙叫我。我懵懂地站起来,两眼发直,满堂的人笑得东倒西歪需要人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