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沈氏所藏石田临小米大姚江图
春云沉空山有无,眼明见此姚江图。
图穷烂漫得题字,照人百颗骊龙珠。
平生雅识敷文书,绍兴岁月仍不诬。
岂知尤物能媒祸,茧纸兰亭已非故。
石翁信是学行人,能使邯郸还故步。
忆昔憸人贿为囿,黩财更假狂阉手。
千里珍奇归捡括,故家旧物那容守。
沈氏藏兹二百年,一相掣去心茫然。
谁言物聚必有散,手泽相关常累叹。
未能一笑付忘弓,且喜百年还旧观。
岂余钝眼错颜标,抵掌真成孙叔敖。
区区不独形模似,更存风骨骊黄外。
一时点笔迥通神,得非小米是前身。
从来艺事关人品,敢谓今人非古人。
白话文译文
春天的云层低垂,山峦时隐时现,眼前一亮看见了这幅姚江图卷。展开画卷,笔墨烂漫,上面还有题字,字字如百颗骊龙珠般光彩照人。我平生深知敷文书的真迹,绍兴年间的题款确实不假。哪里知道珍贵的宝物会招来祸患,就像蚕茧纸上的《兰亭序》早已不复原样。石田先生确实是学有传承的人,能让邯郸学步者重新找回本来的步伐。回想从前,奸佞小人用贿赂囤积珍宝,贪婪财货更借助狂妄太监之手。千里之外的珍奇都被搜刮而去,故家旧物怎能守得住。沈家收藏这幅画已经两百年,一旦被宰相夺走,心中茫然若失。谁说物品聚集就必然散失?手泽犹存的遗物常令人叹息不已。不能一笑置之如同丢弃旧弓,但可喜的是百年之后还能恢复旧观。难道是我迟钝的眼睛认错了题款?拍手叫好真像见到了孙叔敖。这幅画不仅外形相似,更存有风骨在表面的形似之外。一时挥笔点染,竟然通神,莫非米友仁就是他的前身?从来艺术之事关乎人品,怎敢说今人不如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