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九首托南剑刘教寻亦周墓焚之
自出延平十八年,年年谁与酹荒阡。
若为化得衰翁骨,去作圹中三百砖。
舜卿墓表屹东禅,却恐如今不得全。
崇胜山中一堆土,故应汝骨尚依然。
平生二老最怜君,今日相随在九京。
汝得从亲吾孑立,不知谁死复谁生。
如此情钟少梦君,绝疑魂断已无魂。
新兴道士传消息,知共乘云玉帝门。
说与辽东丁令威,天长海阔不须归。
中郎便有重还日,肠断生妻已去帏。
十八年来老眼枯,只今白尽旧髭须。
假饶梦里重相遇,知汝犹能认我无。
妻子相宽亦偶然,老人何用许悲煎。
沉忧若解令人死,何至相疏十八年。
怕看杜老怀观颖,厌见东坡说子由。
每读渠诗先掩卷,旁人怪我泪双流。
刺血题诗寄阿侬,断肠五十五衰翁。
此诗到是衰翁到,此血由来与汝同。
白话文译文
自从离开延平十八年,年年谁为你祭扫荒坟前。若能化作我这老朽骨,愿变作墓中三百青砖。舜卿的墓碑立在东禅寺边,只怕如今已残缺不全。崇胜山中的那一堆黄土,想来你的骸骨应当依然安眠。平生最疼爱你的是二老,今日你已随他们长眠九泉。你得以与双亲相依相伴,独留我孑然一身在人间, 不知谁先死去谁还生还。如此深情却少梦见你,早断了疑心、碎了魂灵。新兴道士传来消息说,知你已乘云升入玉帝天门。想告诉那辽东的丁令威,天阔海长不必急着归。即便如中郎终有还乡日,却已肠断——妻子早撤去帷帏。十八年来泪已流干枯,到如今旧胡须尽染白霜。假如梦里重新遇见你,不知你可还能将我辨认? 妻子宽慰我也只是偶然,老人何必如此悲痛熬煎。倘若深沉忧愁真能令人死,又何至于疏远了十八年。怕读杜甫怀念观颖的诗篇,厌听东坡追念子由的语言。每次读他们的诗总先合卷,旁人怪我为何泪流满面。刺破手指以血题诗寄给你,断肠人是五十五岁衰翁。这首诗到时便是衰翁到,这鲜血从来与你血脉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