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馆除夕读老庄合刻漫赋十章
霜鬓明朝又几年,春光入岁久相联。
眼中得丧人徒尔,梦里乘除世偶然。
吹万不同天可问,混三为一古堪诠。
且从齐物园中意,徐探犹龙柱下篇。
故乡今夜且遥思,羁馆何须叹远而。
蝶梦春来应易入,牛刀岁久莫轻遗。
天心犹籥容千古,物象为刍竞一时。
此夕身依年共得,人间世与腊空移。
千年玄卷薪传在,一夜青灯火续明。
庄假寓言终有物,老惟常道自无名。
帝王所化人心迹,天地之根我性情。
众妙门归虚馆白,寄身于此复何惊。
多言莫令守中焚,玄牝绵绵用不勤。
残岁初收虚室景,新华已触暮山云。
此身骨志均强弱,万物光尘失锐纷。
前后相随惟是夕,推陈出旧古今分。
刍狗何伤造化仁,云鹏曷避野埃尘。
门中门在无应有,身外身存幻亦真。
金玉满堂谁氏子,肌肤似雪藐始人。
此年此物俱除尽,樗树匏樽世莫嗔。
悲生于累累由心,累绝心灰外孰侵。
蜩鸴方嗤云路远,菌蛄宁惜岁华沉。
游无穷者随天地,行有待焉出古今。
常有常无何处往,除年除夜细相寻。
由有其身患始来,寄于人世尔毋猜。
以今执古应知纪,就腊迎春岂用媒。
天物芸芸依岁复,谷冰涣涣仰时开。
愚心似我宜昏闷,南郭当年共稿灰。
将除玄览对荧荧,恍惚之中那可形。
自古及今成逆旅,惟星与象在空庭。
岂因晦朔誇朝菌,不用春秋羡楚冥。
尽辟天门从此夜,和光随地绕阳扃。
拟将情累向时除,尽遣聪明绝羡馀。
五夜青灯忠作伴,千言玄阃道归虚。
秕尘尧舜终何似,寿夭彭殇亦自如。
赢得春秋从上古,始知元运费居诸。
惜吾不及古人俦,为是为非许熟酬。
然也非然然自得,可乎是可可宜求。
荣枯一指晨昏异,祸福千门岁月流。
除夕尽除凶悔事,天长地久复何忧。
白话文译文
明朝又将添几缕白发,春光随新年长久相伴。眼中得失不过是徒劳,梦里浮沉也只是偶然。天地造化不同可追问,混同三界为一古可解。暂且体会齐物园中意,慢慢探求犹龙柱下篇。故乡今夜只能遥相思,客馆何必感叹路途远。春日蝶梦应当易入眠,久用牛刀莫轻易抛弃。天道如音律包容千古,万物如刍狗竞逐一时。今夜此身与年共相守,人间岁月随腊月空移。千年玄妙经卷薪火传,青灯一夜光明续不断。庄子寓言终究有实物,老子常道本自无名称。帝王教化人心为痕迹,天地根源是我的性情。众妙之门归向虚馆白,寄身于此又有何惊恐。多言莫让守中焚毁尽,玄牝绵绵用之不用勤。残岁初收虚室中光景,新春已触暮山间云影。此身骨气强弱皆并存,万物光尘消去锐与纷。前后相随唯有这个夜,推陈出新古今自分明。刍狗何伤造化的仁爱,云鹏怎避野外的尘埃。门中之门在无中现有,身外之身虚幻也是真。金玉满堂是哪家子弟?肌肤似雪是藐姑射人。此年此物全都除尽去,樗树匏樽世人莫嗔怪。悲伤生于累积累由心,累绝心灰外物怎能侵。蜩鸴正嘲笑云路遥远,菌蛄岂珍惜岁月深沉。游于无穷者随天地转,行有所待者超脱古今。常有常无何处可前往?除年除夜细细去追寻。由有其身祸患才开始,寄身人世你莫要猜疑。用今执古应知有纲纪,就腊迎春岂用媒人请。天下万物依岁岁复生,谷冰融化待时节开启。愚心如我宜昏沉闷钝,南郭当年共化作枯灰。将除玄览对着那荧荧,恍惚之中哪可辨其形。自古及今皆成逆旅过,唯有星与象留在空庭。岂因晦朔夸耀朝菌短,不用春秋羡慕楚冥长。尽辟天门从此夜开启,和光随地环绕阳扃。拟将情累向此时除去,尽遣聪明断绝羡与余。五夜青灯忠诚作陪伴,千言玄道归于虚寂中。秕糠尧舜终究像什么?寿夭彭殇也自然如常。赢得春秋从上古开始,方知元运耗费在时光。可惜我未与古人同游,是非对错许谁去熟酬?然也非然自然得自得,可乎是可可去求。荣枯一指晨昏各不同,祸福千门岁月自流淌。除夕尽除凶悔之事,天长地久又有何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