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元章梅竹卷次祝鸣和

顾璘 ·

画家妙品古亦稀,高人每号无声诗。 浅夫拈笔率信意,岂解盘薄凝深思。 聊希形似即满意,难与神化论等次。 子乔老仙烟霞骨,劂出心肝洗尘俗。 身化西湖一树冰,气吞湘岸千竿玉。 映缣姿态斗纤秾,转手枝柯分直曲。 山空自喜野人同,岁寒敢谓吾曹独。 补之墨梅称绝伦,与可写竹恒逼真。 今之画图兼二妙,始信苦学能通神。 草堂六月气凄爽,彷佛坐我清江滨。 白头岂知老将至,对尔真足忘冬春。 忆昨青阳回绿草,横斜桃李长安道。 一夜飘风历乱生,可怜花叶纷颠倒。 尘世繁华有盛衰,朱门一闭无人扫。 与君开卷玩高标,绝胜对客谈虚藻。

白话文译文

画家中的妙品,古往今来也很稀少,高人往往把画称作无声的诗。浅薄的人拿起笔来随意涂抹,哪里懂得铺开纸张深思熟虑的创作?只求外形相似就自我满足,难与追求神韵的画家相提并论。子乔老仙(指王元章)有烟霞般的风骨,他呕心沥血洗去尘俗之气。自身化作西湖边的一株寒梅,气魄吞没湘江岸边的千竿翠竹。画在绢帛上的姿态争奇斗艳,笔下枝干分出直曲。空山之中自喜与野人相同,岁寒时节怎敢说只有我们孤傲?补之(杨补之)的墨梅号称绝伦,与可(文与可)画竹向来逼真。如今这幅画兼有二人的妙处,才相信苦学能够通神。六月草堂里竟有凄清凉爽之气,仿佛让我坐在清江边上。满头白发哪里知道老之将至,对着这幅画真能忘却冬春交替。回忆去年春天青草返绿,长安道上桃李横斜。一夜狂风吹得它们杂乱丛生,可怜花叶颠倒纷飞。尘世间的繁华有盛有衰,朱门一旦关闭便无人打扫。与你展开画卷欣赏这高雅的格调,远胜过对着客人空谈虚无的辞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