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何不辰次杜少陵垂老别韵

张萱 ·

我生何不辰,无地可偷安。 康衢击壤人,家室不得完。 天高听岂卑,低首长含酸。 田庐鬻已尽,皮穿髓亦乾。 数年苦积逋,一日当还官。 宽贷在狐鼠,搜索尽孀单。 狐鼠满城社,道路心胆寒。 棘林有夜哭,行乞无朝餐。 正供输差易,索羡应常难。 赦书阁不下,辜此新恩宽。 去去难具陈,悲来亦多端。 子逃不必问,女卖何足叹。 涸鲋无涓滴,穷猿失林峦。 囊头发已秃,流血臀常丹。 衰老复远适,少壮休盘桓。 风人咏硕鼠,此语真析肝。

白话文译文

我生不逢时,没有地方可以苟且偷安。大路上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如今连家室都无法保全。老天高高在上,难道听不到下面的苦难吗?我只能低头长久地含着辛酸。田地房屋已经卖光,皮肉磨穿,骨髓也干涸了。多年辛苦积欠下的债务,一天之内就要还给官府。那些贪官污吏却能得到宽恕借贷,他们搜刮尽了寡妇和孤弱的人。满城都是狐鼠般的贪官,走在路上让人心惊胆寒。荆棘丛中传来夜间的哭泣声,乞讨的人连早饭都吃不上。缴纳正税还算容易,可要应付额外的勒索却难上加难。朝廷的赦免文书迟迟不下发,辜负了这新颁的宽恩。走吧走吧,这些事难以一一说清,悲伤涌来,原因太多。儿子逃走了不必过问,女儿被卖了又有什么可叹息的?就像干涸车辙里的鲫鱼得不到一滴水,困窘的猿猴失去了山林。我的头发已经秃了,臀部因流血而常常发红。衰老了还要远行他乡,年轻力壮的人也请别犹豫徘徊。诗人吟咏《硕鼠》这样的篇章,这些话真是剖心沥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