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兰

魏新河 · 当代

盈盈醉态,斜倚流苏遮一黛。 十二楼高,恐有离魂寸寸销。 持杯更劝,纤手轻推浑不愿。 半晌方言,身在春来第二天。 轻时素面,况复聪明工计算。 刬袜香阶,银甲新修小小鞋。 垂云一缕,酒酽宵深翻不语。 衣摆轻分,叠损桃花在绣裙。 人如菊淡,爱向雨窗闲把卷。 小小荑苗,默默支颐读楚骚。 衫儿又瘦,诗与春山相竞秀。 无奈桃花,有个刘郎去后家。 焚香卜运,缺了前生缘与份。 沧海难填,歉你春愁十一年。 清欢几度,家是彩云曾住处。 剩有悲凉,来为疏狂作报偿。

白话文译文

她带着醉意,姿态柔美,斜靠在流苏帘旁,遮住了半边眉毛。高高的楼阁上,恐怕离别的魂魄正一点点消散。举起杯子再次劝酒,她却用纤手轻轻推开,怎么也不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自己正处在春天到来的第二天。平日里素面朝天,更何况又聪明伶俐,善于计算。踏着袜子走过芳香的石阶,银色的指甲,刚做好一双小巧的鞋。一缕黑发垂落,深夜酒浓,反而沉默不语。轻轻分开衣摆,绣裙上叠着的桃花图案都磨损了。她像菊花一样淡雅,喜欢在雨窗前悠闲地看书。细细的手指,默默托着下巴读《楚辞》。衣衫又显得瘦了,诗才与春山相互比美。无奈那桃花,有个刘郎离开后的家。焚香占卜命运,缺少了前生的缘分。沧海难以填平,亏欠你十一年的春愁。清雅的欢愉有过几回,家是她曾经居住的彩云之乡。只剩下悲凉,来作为对疏狂放荡的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