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偶弄笔,忽忆旧事,寄薛
浮沤处世真难好,各有前生散木缘。
把臂相知才几月?转头离别就三年。
君尝有信迁陶宅,我渐无诗入戴船。
想像清泥栖鹤地,一回一想一凄然。
老兄自别依然好?渐觉吾身鲍肆鱼。
连夜不妨千遍梦,一年能得几回书。
清泥雨打荒荷影,浊水人归冷月居。
我在云溪无别事,两裁心破付邮舆。
走神中夜空支笔,想见磋磨旧学堂。
相识已多不烦复,重逢未老可能狂?江春涧夏劳千隔,柳雨荷风未半尝。
何日飘临共杯俎?淡云摇曳在吾梁。
白话文译文
人在世上就像水上的泡沫一样漂泊,实在难以安好,我们各自都有前世离散的树木般的缘分。把臂相交、彼此知心才几个月?转眼一别就已经三年。你曾经有信说要迁居到陶渊明那样的宅院,而我渐渐连写诗的兴致都淡了,无法像戴逵那样乘船夜访。想象你住在清泥那仙鹤栖息的地方,每一次回想都让人心生凄凉。老兄你自分别后依然过得好吗?我渐渐觉得自己像置身鲍鱼之肆里的鱼。一夜里不妨做上千遍重逢的梦,可一年又能收到几封书信?清泥那里,雨打着荒凉的荷叶影子;而我在这浊水中,独自回到冷月下的居所。我在云溪没什么别的事,把破碎的心写成两封信,交付给邮车。走神间,深夜空自握着笔,想象我们在旧学堂里相互切磋磨砺的场景。相识已经很久,不必再多说,如果重逢时还没老,能不能纵情狂放一场?江边的春天、山涧的夏日,都被千重阻隔所劳累,柳丝细雨、荷叶清风,都没能好好领略一半。什么时候你能飘然而来,一起对饮共餐?淡云正悠悠摇曳在我的屋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