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浮洲寺寒林亭

刘弇 ·

吴牛喘月齿发颓,晚阴阁雨杂殷雷。 一番重酿熨人暑,径欲濯涧扪崔嵬。 潭潭招提此亭在,鸥鹭惯客无惊猜。 番君故国号潇洒,巨浸沃日西南来。 别为瀰茫浩汗之沼沚,中有晶荧照耀金碧之楼台。 钱塘未应邈,北顾真悠哉。 饮牛之津斡星渚,一色蓝英玉奁贮。 连冈十里卧晴虹,近竹远松如抹堵。 就追神观所得多,清风为我生曾波。 有生吊暑乃天性,独快疏棂亦吾病。 无论承露盘,未议清凉境。 安得大地变广寒,相与一世振絺屏箑缨头冠。

白话文译文

吴地的水牛望月喘息,我已齿发衰颓,傍晚阴云收住雨脚,雷声隐隐徘徊。重新酝酿的暑气蒸腾着行人,真想涧中洗浴,攀上崔嵬山崖。深幽的古寺藏着这方寒林亭,鸥鹭见惯游客,自在不去疑猜。番君旧时的国度何等潇洒,浩荡江湖吞吐日光从西南涌来。分出一片渺茫无垠的沙洲水淀,其间倒映着金碧楼台,晶光徘徊。钱塘胜景未必遥远,北望苍茫却更觉幽怀。那银河畔饮牛的渡口啊,整片蓝莹莹的湖水似玉匣铺开。十里连绵的冈峦卧作晴日长虹,近竹远松如彩墨在眼前排开。追随心神观览,所得何其丰盈,清风为我掀起层层水纹漾开。众生畏暑原是天生习性,偏我贪恋疏窗凉快,也算痴态。莫说承露盘能消暑气,更不必空谈清凉境界。怎能让大地化作广寒宫殿,好与世人一同卸下夏衣,抛却纨扇,整顿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