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秋夜呈芝麓先生二首 其一

陈维崧 ·

掷帽悲歌发。 正倚幌、孤秋独眺,凤城双阙。 一片玉河桥下水,宛转玲珑如雪。 其上有、秦时明月。 我在京华沦落久,恨吴盐、只点愁人发。 家何在,在天末。 凭高对景心俱折。 关情处、燕昭乐毅,一时人物。 白雁横天如箭叫,叫尽古今豪杰。 都只被、江山磨灭。 明到无终山下去,拓弓弦、渴饮黄獐血。 长杨赋,竟何益。

白话文译文

我摘下帽子,悲歌猛然响起。正倚着帘幕,在清冷的秋夜独自眺望,只见京城巍峨的双阙。一片玉河桥下的流水,曲折婉转,洁白如雪。水面上空,悬着秦时的明月。我在京城落魄已久,只恨那吴地的盐,偏偏只染白了我这忧愁之人的头发。家乡在何处?在天涯尽头。凭高远望,面对此景,心碎欲裂。最令人感慨的,是那燕昭王和乐毅,一时风云人物。白雁横空飞过,叫声如箭般尖利,仿佛唤尽了古今英雄豪杰。可他们都只被江山消磨殆尽。日后若去无终山下,定要拉开弓弦,渴饮黄獐的鲜血。像那《长杨赋》般的华丽辞章,又有什么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