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归堂
非才忝四邻,待罪涉一纪。
妨贤得云久,不退不自耻。
永厚复土初,叠奏犯斧扆。
乞身临本邦,多疾便摄理。
帝曰吁汝琦,辅翼甚劳止。
今俾尔荣归,揭节治故里。
均逸向盛辰,宠异固绝拟。
整装将北辕,羌衅兆西鄙。
俄易帅感秦,旰食论所倚。
艰难恶敢辞,奔走奉寄委。
天声方震扬,狡穴惧夷毁。
款塞械凶酋,唯幸赦狂诡。
疆事计日宁,拙疹乘衰起。
披诚叩上仁,再遂守桑梓。
尪疲解剧烦,宴息良自喜。
园池昔恢拓,顾览尽遗轨。
独于北堂北,地胜失经始。
前人欲兴作,就此创基址。
中辍如有待,命我成斯美。
鸠材亟僝功,因陋谨增侈。
芳林环密阴,鲸口下洹水。
吾堂据其阳,万象来明炜。
匪直怡病襟,间足具宾簋。
僚属请吾名,在景或在己。
吾谓夸风光,未若尊制旨。
视榜以思报,义实昼锦比。
或笑此翁愚,荣极尚不已。
乡闾得暂休,胡自勤勤耳。
吾曰勤虽愚,吾虑亦长矣。
天地施大恩,报上尽蝼蚁。
终期谢贵仕,归第保颓齿。
吾舍与公居,相去百举跬。
岂无贤太守,有意待园绮。
安车时一来,为我此加礼。
白话文译文
惭愧才能浅薄却身居四邻之职,待罪任上已整整一纪。长久妨贤愧对君恩,未能退隐暗自羞耻。先帝永厚陵复土之时,我曾屡次奏请还乡。乞求归养本乡故土,借多病之身自理休养。天子叹道:“韩琦啊,你辅佐朝政实在辛劳。今允你荣耀归乡,持节治理故里。”在这盛世享逸养老,恩宠殊异本难比拟。正当整装向北出发,西方边境忽起战事。临危受命改镇秦地,君王宵衣旰食倚重。艰难重任岂敢推辞,奔走效命承托寄望。天朝声威正震四方,狡敌巢穴恐遭倾毁。敌酋自缚械献请和,唯求宽赦狂悖之罪。边疆事定指日可待,衰病却乘虚而起。披沥赤诚叩请仁主,终得再守桑梓之地。卸下繁剧如释重负,安闲休养实感欣喜。故园林池昔年扩建,顾望皆是旧时痕迹。唯见北堂以北空地,形胜尤佳却未经营。前人本欲在此兴建,基址初定便告中止。仿佛冥冥有所期待,留待我成此番美意。急聚良材督造园景,沿袭简朴稍增规制。芳林掩映密叶成荫,洹水如鲸口奔流不息。我堂坐拥朝阳之地,万象生辉明丽璀璨。不独怡养病弱身心,更堪陈列宴客器具。同僚请我为堂题名,或取风景或彰己志。我说风光何足夸耀,尊奉圣意方为根本。仰视匾额思报君恩,此心可比昼锦荣归。或笑老翁愚拙不堪,荣宠至极犹不知止。既得归乡暂享安闲,何故仍自勤勉不倦?我道此愚终有深意,长远思虑藏于胸襟。天地施恩浩荡无垠,报效君上当如蝼蚁尽力。终将辞别显贵仕途,归隐宅第颐养天年。我居与公侯府邸相邻,相隔不过百步之遥。岂无贤能太守在此,有心效仿待贤古风?安车若肯时时来访,我当竭诚礼敬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