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缸
古之五窑哥官定，有明所宝唯嘉靖。
五窑近者亦千年，旧物仅存希不病。
肃皇临御久且宁，玄修内醮期清净。
中官监制下浮梁，供奉虽多谁敢诤。
无论大器小亦精，鸡缸鱼缸最得名。
君之酒杯无乃是，朱鱼上下缸心明。
缸之所受不容吸，四鱼与酒递出入。
满时或跃酒池中，乾时不作枯鱼泣。
摇鬐鼓鬣若毫芒，掉尾昂头似人立。
昔闻酿者有玉缸，此缸清妙古无双。
拊不留手柔无骨，虚明瑩彻当银缸。
质轻如纸内外见，酒浅酒深人自劝。
良宵高会此何时，当杯不醉将遗恨。
吾闻水者鱼所依，以酒浇之良已非。
如何涸辙令心悲，如鱼得水今望谁，鱼乎鱼乎使我思。
白话文译文
古代有五窑：哥窑、官窑、定窑等，明朝最珍视的则是嘉靖年间的瓷器。五窑中年代最近的也有上千年，存世的旧物稀少得如同没有疾病一样难得。嘉靖皇帝在位久且天下安宁，他崇尚修道、设坛祭祀，追求清净。太监奉命到景德镇监督烧制，进贡的瓷器虽多，却无人敢提意见。无论大件小件都极其精巧，其中鸡缸杯和鱼缸最为出名。您的酒杯大概就是这种鱼缸吧？红色金鱼在缸中游动，缸心透亮。缸内的空间连一口水都难以容纳，四条鱼随着酒液进出。倒满酒时，鱼仿佛跃入酒池；酒干时，它们也不像枯鱼那样悲泣。摇动鳍须，细如毫芒，甩尾昂头，如同人站立。从前听说酿酒人有玉缸，但这只缸清雅美妙，古来无双。用手抚摸不留痕迹，柔软如无骨，透明晶莹如同银制。缸壁薄如纸，内外可见，酒倒多倒少全凭自己心意。美好的夜晚高朋聚会，这是什么时候？举杯不醉将留下遗憾。我听说水是鱼赖以生存的，用酒来浇灌它们实在不妥。为何像干涸车辙里的鱼那样令人悲伤？如今谁能像鱼得水一般依靠呢？鱼儿啊鱼儿，让我深深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