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

邵亨贞 · 元末明初

舞馆簪蛾,谯门试角,疏灯时弄春影。 晓檐铁马敲晴,夜筝锦鸿送冷。 铜驼陌上,早官柳轻黄笼暝。 料小楼、一枕微酲,已被暖寒欺醒。 花信阻、锁窗惯静。 芳事杳、翠衾倦整。 晚妆似怯梅钿,旧香尚凝篆鼎。 朱门双掩,向斗鸭阑干慵并。 待灞桥、重暖新垆,拟约茜桃兰艇。 乱雨敲窗,深灯晕壁,孤屏相对吟影。 醉余梦蝶难寻,起来睡鸳较冷。 东风急处,又卷得残云催暝。 奈暗愁、忽到梅边,夜半粉香熏醒。 门正掩、暮帘乍静。 花未闹、小车预整。 斗茶尚忆分曹,赋诗更联古鼎。 春衫慵试,怕误了金鞍相并。 待小桃、开满前溪,且踏武陵渔艇。

白话文译文

舞馆中发髻簪花的女子,谯楼上试着吹响的号角,疏落的灯影不时逗弄着春意。清晨屋檐的铁马在晴空下敲响,静夜筝声似鸿雁掠过送来清寒。铜驼街巷里,官道旁的柳树已泛起轻黄,笼罩着暮色。想那小楼中的人正枕着浅醉,大概已被冷暖交替的微寒唤醒。花开的消息被阻隔,锁闭的窗内惯于寂静。芳华之事渺远,翠被也懒得整理。晚妆时似乎怯怯地戴上梅花钿,旧日香气还萦绕在篆香炉鼎。朱门双双掩闭,在斗鸭栏杆旁也慵懒并肩。等到灞桥边重新暖了酒炉,想约上茜桃般的佳人乘兰舟同行。骤雨敲打窗棂,深灯在壁上晕出光晕,独自对着屏风吟咏身影。醉后梦蝶难寻,起身才觉鸳鸯被格外清冷。东风急急吹过,又卷来残云催促暮色。奈何幽愁忽然漫到梅边,夜半被粉香暗暗熏醒。门扉正掩,暮色里帘栊初静。花还未喧闹,车驾已先备整。还记得当年分曹斗茶的兴致,更曾联句赋诗伴着古鼎茶烟。春衫懒得试穿,怕耽误了金鞍并马的约定。且等小桃开满前溪,再去武陵溪畔乘渔舟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