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袁陟节推龙兴寺芍药
广陵芍药真奇差,名与洛花相上天。
洛花年来品格卑,所在随人趁高价。
接头著处骋新妍,轻去本根无顾藉。
不论姚花与魏花,只供俗目陪妖姹。
广陵之花性绝高,得地不移归造化。
大豪人力或强迁,费尽雍培无艳冶。
东君固是花之主,千苞万萼从荣谢。
似矫东君泛爱心,枉杀春风不肯嫁。
遂令天下走香名,髣髴丹青竞誇诧。
以此扬花较洛花,自合扬花推定霸。
其间绝色可粗陈,天工著意诚堪讶。
仙家冠子镂红云,金线妆治无匹亚。
旋心体弱不胜枝,宝髻攲斜犹堕马。
冰雪肌肤一缬斑,新试守宫明似赭。
双头两两最多情,象物更呈鞍面窊。
楼子亭亭欠姿媚,特有怪状堪图写。
见者方知画不真,未见直疑传者诈。
前贤大欲巧赋咏,片言未出心先怕。
天上人间少其比,不似馀芳资假借。
我来淮海涉三春,三访龙兴旧僧舍。
问得龙兴好事僧,每岁看承不敢暇。
后园栽植虽甚蕃,及见花成由取舍。
出群标致必惊人,方徙矮坛临大厦。
客来只见轩槛前,国艳天姿相照射。
因知灵种本自然,须凭精识能陶冶。
君子果有育材心,请视维扬种花者。
白话文译文
扬州芍药真是奇美非凡,声名与洛阳牡丹并驾齐驱。 可叹洛阳牡丹近年品格渐低,处处随行就市追捧高价。 枝头嫁接处处标新立异,轻弃根本不知眷恋故土。 无论姚黄还是魏紫,只供俗眼陪伴艳妆俗粉。 扬州芍药天性清高卓绝,扎根水土顺应自然造化。 纵有富豪强行移植费力培护,终失明艳难现风华。 春神本是百花之主,万朵开谢皆随天时。 芍药却似故意违逆春神偏宠,辜负春风也不肯轻易开花。 致使天下慕名而来,仿佛画卷竞相赞叹。 若将扬州芍药比洛阳牡丹,芍药自是花中魁首。 且说其中绝色略表一二,天工刻意为之令人惊叹: 如仙子头冠镂刻红云,金线妆点举世无双; 重瓣层叠弱不胜枝,发髻斜垂似要坠马; 冰雪肌肤晕染斑痕,新试胭脂明艳如赭; 双头并蒂情意绵绵,形如马鞍起伏成双; 楼阁状花型亭亭玉立,虽欠妩媚却具奇态堪入画。 亲眼所见才知画图难传真韵,未睹芳容总疑传闻是虚。 前代文人虽想精巧题咏,未落笔先心生敬畏。 此花天上人间少有匹敌,不似凡花凭倚外在修饰。 我客居淮海历经三春,三度探访龙兴古寺。 问得寺中爱花僧侣,年年照料从不懈怠。 后园栽种虽多,待花开时必严选精择。 超群之姿定惊四座,方移矮坛置于华堂。 宾客来时但见栏前,国色天姿辉映相照。 由此悟得灵秀本出天然,还需慧眼悉心培育。 君子果有育才之心,请看扬州种花人的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