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

黎景义 ·

不生王侯门,不堕歌舞薮。 虽云良家媛,清白由来久。 簪竹加云鬟,绳绵约玉肘。 衣裳巧补绽,漱浣翯无垢。 恒亦佩兰缨,芬芳性本有。 那知金作屋,更昧珠量斗。 幼时往东邻,观人拜姑舅。 珍翠纷葳甤,绮罗烂星柳。 德容果何如,效颦不悟丑。 徒能盛妆饰,便既奉箕帚。 何哉此荆布,寂寞空自守。 屈指数生平,来年过十九。 可怜婉娩质,清淑胜玙琇。 蹇修逐紫陌,未尝顾瓮牖。 忆此感复羞,粉颊忽被酒。 辛苦事女红,曷惜龟掺手。 箴剪母即师,机筐灯是偶。 霸陵山中人,讵识为谁某。

白话文译文

不是生在王侯贵族家,也没有沦落歌舞场。虽说也是良家女子,清白的名声由来已久。竹簪挽起乌黑发髻,素绳轻束如玉臂膀。衣裳缝补得精巧细致,洗得洁白无瑕,无一丝污垢。常常佩戴着兰草香囊,芬芳来自本性天然。哪知世间有黄金筑屋,更不识用斗量珠的豪富。幼时曾去东邻观看,见人拜见公婆。珍珠翡翠繁复华丽,绫罗绸缎灿烂如星柳。那女子的品德容貌究竟如何?效仿西施皱眉,却不悟自己的丑陋。只靠盛装打扮,便能捧起箕帚做媳妇。可叹我这粗布荆钗女子,寂寞地空自守候。屈指算来生平,过了今年已十九。可怜我温柔婉约的资质,清雅淑美胜过美玉。媒人们奔走于繁华道路,却不曾来看我这破旧的窗户。回忆这些,羞愧又伤感,粉嫩的双颊忽然如饮了酒般泛红。辛苦地做着女红,哪会吝惜龟裂的双手。针线剪刀,母亲就是老师;机筐灯火,相伴如友。我是那霸陵山中的女子,又有谁知道我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