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车行
挽角弓，飞羽箭。
鼓奔雷，马走电。
阵云滚滚吼长鲸，旌旂直上卷天半。
风雨啸啼鬼神愁，星斗昏黑天地惨。
龙争虎斗无休歇，吁嗟玄黄何时判。
忆昔秦中全盛时，守臣廉明民生奠。
执法不容吏贪墨，朝野升平庆清晏。
人人尽道曾阎罗，曾不去时陕不变。
曾在全省赖肃清，曾去渭阳回子叛。
一夕烽火连天起，国家从此多征战。
前有长发后逆回，陕西未平甘肃乱。
朝廷大开召募局，诏令处处整团练。
讵知民气久凋残，望风披靡绵奔窜。
回子示来事戎行，回子来时团练散。
老填沟壑壮者走，父母妻子不相见。
十邑九村无烟火，长安道上行人断。
自从大众西行日，少者数千多逾万。
先苦贼寇后苦兵，征役不息饥馑荐。
日捐月捐已不堪，飞捐黑捐尤可叹。
鹑觚斗粟八千钱，金城米价三十贯。
人饥食人马食马，鸡犬无声蓬蒿遍。
昨夜羽书到金城，虏骑已过玉门县。
内地寇氛尚如此，何况敌国与外患。
朝廷赖有恪靖伯，重整山河复禹甸。
招降纳附集流亡，闾阎始得免兵燹。
戎狄豺狼胡可玩，呜呼！戎狄豺狼胡可玩。
白话文译文
拉满角弓，射出羽箭。战鼓如奔雷，战马如闪电。战阵乌云滚滚，仿佛长鲸怒吼，旌旗直卷上半空。风雨呼啸，鬼神也愁，星斗昏暗，天地惨淡。龙争虎斗没有休止，唉，这混沌乱世何时才能分明？ 回忆当年秦中全盛之时，地方官廉洁清正，百姓生活安定。执法严明不容官吏贪污，朝野上下太平，共庆清平盛世。人人都称赞那位曾阎罗，只要曾公不走，陕西不会变乱。曾公在时全省依靠他肃清，曾公一离开渭阳的回民就叛乱了。一夜之间烽火连天烧起，国家从此战事不断。前有太平军，后有回民叛军，陕西未平甘肃又乱。朝廷大开设局招兵，下令各地整顿团练。谁知民气早已凋敝，望风溃散纷纷逃窜。回民没来时还勉强从军，回民一来团练就散。老人填了沟壑，壮者逃亡，父母妻子不能相见。十个县九个村没有烟火，长安道上行人断绝。自从大军西行那日起，少的几千多的上万。先受贼寇之苦，后受官兵之苦，征役不停，饥荒接连。日捐月捐已难承受，飞捐黑捐更可叹。鹑觚一斗粟八千钱，金城米价三十贯。人饿极了吃人，马饿极了吃马，鸡犬无声，遍地蓬蒿。昨夜紧急文书送到金城，敌骑已过玉门县。内地寇祸尚且如此，何况敌国与外患。朝廷幸亏有恪靖伯，重整山河恢复华夏疆土。招降纳叛，收聚流亡，百姓才得免于战火。戎狄豺狼怎可轻慢，唉！戎狄豺狼怎可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