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昨夜山中回,万事皆不理。
四肢如风痹,骨节安得起。
中心如眢井,蔓草缠其里。
日中尚谈笑,何得遽如此?忆从山中来,篁竹围靡靡。
萤火湿泥沼,候虫泣蓬藟。
以其境过清,所遇有山鬼。
势运既见衰,嘲弄遂不止。
闻道光相照,此物辄远徙。
当时掌中灯,岂亦不足恃?或者本无事,漠然相终始。
见灯故怒嗔,对我偏疾视。
此事既杳冥,此理谁能揆?夜梦转颠倒,多见儿时喜。
白话文译文
昨夜从山中归来,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致。四肢像患了风痹症般麻木,骨节也僵硬得难以活动。内心如同枯竭的井,蔓草在井底纠缠丛生。明明午间还在谈笑风生,怎会忽然变成这般模样? 想起在山中的时候,细竹丛生环绕如帷幕。萤火虫沾湿在泥沼边闪烁,秋虫在蓬草间幽咽啼鸣。因那环境过于凄清,竟遇见了山中鬼魅。见我气运已然衰颓,便反复嘲弄不肯停息。听说光芒照耀之处,这类邪物就会远逃。当时我手中提的灯,难道也不足以依仗吗?或许原本并无鬼怪,只是万物漠然共存。它见到灯火才发怒,偏偏对我瞪目敌视。此事既已幽暗难明,其中道理谁能参透?夜来梦境颠倒错乱,多是童年欢愉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