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中观《自然探索》,中多有趣之物,被酒作二章

卢青山 · 当代

日本瑞龙槛,嗜酒颇如我。 每岁春初来,其颐遂欲朵。 圃者掘十窟,注酒百斤夥。 苟无此酒加,枝柯颓然亸;苟有此酒滋,神魄旺如火。 厥龄三百五,干强足不跛。 来日知无穷,造物安能锁。 嗟予日千化,须鬓随时堕。 一槎傥能浮,结庐树之左。 旦夕共挥杯,醉醒无不可。 国境争纷纭,朝代屡迁播;当时如生死,迨后寒灰垛;徒使同胞民,兵戈相折挫。 吾与树夫子,泯然造物卵。 看此一瞬间,杯底犹未裸。 泱泱黄蜂来,逐逐雄蜂媚。 肆此一瞬欢,丧此百年体。 蜂王硕如山,蜂雄渺如米。 小大虽不同,同此继族类。 死亦何所悲,生亦何所喜。 于中有大欢,生死所不抵。 飞飞蜂王来,翼翼雄蜂比。 造物随其后,渺渺鸿蒙里。

白话文译文

日本有一种叫“瑞龙”的槛内植物,它爱喝酒的习性简直和我一样。每年初春时节,它的花苞就鼓胀起来,像要绽放开来。园丁在它根部挖了十个坑,灌进去上百斤的酒。要是没有这些酒滋养,它的枝条就会萎靡低垂;要是有了这些酒滋润,它的精神就旺盛得像火一样。这棵树已经活了三百五十年,主干粗壮,腿脚利索。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造物主哪能束缚住它呢?可叹我一天天在衰老,胡须鬓发随时都在掉落。要是能有条小船漂到那里,我就在树旁盖间屋子。早晚和它一起举杯对饮,醉也好醒也好都无所谓。国家边境争来斗去,朝代不断变迁;当时人们看得像生死般的大事,过后都成了冷灰一堆;白白让同胞百姓在战火中互相残杀。我和这棵老树先生,都不过是造物主随意造的蛋罢了。看这短暂的一瞬间,杯中的酒还没喝干。浩浩荡荡的黄蜂飞来,一群群雄蜂殷勤献媚。贪图这一刻的欢愉,却断送了终身的性命。蜂王像山一样硕大,雄蜂像米粒一样渺小。大小虽然不同,但都是为了延续族群。死有什么可悲的,生又有什么可喜的。其中自有极大的快乐,生死都无法比得上。蜂王翩翩飞舞而来,雄蜂小心翼翼地紧跟着。造物主就跟随在它们身后,渺茫地消失在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