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歌
园公磊磈痴且狂,老癖不减牛奇章。
品花轩前白日静,孤云一片来何方。
铿然堕地不肯去,折柱撼轴谁禁当。
呈身差可七尺许,取势便觉千丈强。
既非夜伏熊渠虎,亦非叱起初平羊。
雄猊蹲足瘦犀卧,老凤铩翮乖龙僵。
劈斲凸凹运神斧,罗列洼穴攒蜂房。
破阵将军未解甲,整襟壮士初登床。
廪君不敢投其策,秦皇那得鞭为梁。
鬐鬣鳞甲欲飞动,魑魅罔两皆潜藏。
担舁不假五丁力,洗刷似有六凿攘。
苌弘老碧防风骨,是耶非耶庭中央。
园公何以得此宝,再拜稽首犹循墙。
可是孤臣中谗慝,出走恋主空徬徨。
泽畔行吟已骨立,怀沙未及沉沅湘。
盲风怪雨任摧剥,铜觔铁脊何轩昂。
不须剖出忠孝印,谁能持作神仙粮。
鹿豕来游伴山木,尔宾我主相徜徉。
摩挲可以觅佳句,酬对亦足传清觞。
平泉子孙浪付嘱,履道里第徒誇张。
愿尔千秋常五色,补天何必遇娲皇。
白话文译文
这位园公真是个怪老头,又痴又狂,爱石成癖比唐代的牛奇章还要厉害。品花轩前白日清静,忽然一片孤云从何处飘来?石头铿然落地不肯离去,连柱子都被震歪了,谁也挡不住。它现身时不过七尺来高,但气势却仿佛千丈之强。既不是夜里潜伏的熊渠虎,也不是叱石成羊的初平之羊。像雄狮蹲伏、瘦犀卧倒,又像老凤羽毛凋零、乖龙僵卧。斧劈刀削出凹凸的纹理,坑洼处像蜂巢般密集。如同破阵的将军来不及卸甲,又像整装的壮士刚登上床榻。连廪君都不敢投下他的计策,秦始皇也休想用它鞭打为桥。鳞甲鬣毛仿佛要飞动,鬼怪魑魅都躲藏起来。搬运它不需五丁力士,洗刷后仿佛六神清爽。它像苌弘的血化碧、防风氏的骨头,是耶非耶立在庭院中央。园公怎么得到这宝贝?连连叩头还靠着墙。难道是孤臣遭受谗言陷害,出走时恋主空自彷徨?在泽畔行吟已经骨瘦如柴,怀石未及沉入沅湘。任凭狂风怪雨摧残剥蚀,铜筋铁骨依然轩昂。不必剖出忠孝的印记,谁能把它当作神仙的食粮?鹿豕来与山木为伴,你为主我为宾,一起徜徉。摩挲它可寻觅佳句,酬答也足以传杯畅饮。平泉庄的子孙空自嘱咐,履道里的宅第徒然夸耀。愿你千秋万载常呈五色,补天又何必要遇到娲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