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遮曲

晁补之 ·

君不见鲁中群儿歌跋遮,跋遮跋遮何语耶。 吴歈越吟初不省,恐自塞北传胡笳,跋遮胡为乐中华。 试歌河涨水渐车,河中耕泥春种麻。 麻生三岁不开花,腰菱两角黑如鸦。 渔父笑且语,谁能跋遮舞。 君不见前年大旱河草黄,草中鱼子化飞蝗。 又不见往年大雨雨决渠,渠中朽瓜生老鱼。 蝗飞食场谷,击鼓烦趁扑。 我家家具如笋束,今年梁山挠浊淤,儿无锄麻姑来渔。 荷锄往卖锄,买网空市无。 丁丁斲船斲屋栌,艇子如星唤施罛。 夜唱跋遮曲,群鸣起白凫。

白话文译文

你可曾听闻鲁地孩童传唱的跋遮曲? “跋遮”二字究竟是何含义? 吴越的乡音起初无人知晓, 许是塞北胡笳传来的调子, 可跋遮为何盛行在中原大地? 试吟那河水涨漫车轴的景象: 河滩淤泥里春种麻, 麻生三年不见花, 唯有菱角两头黑似鸦。渔父含笑相问: “谁人能跳跋遮舞?” 且看前年大旱河草枯黄, 草间鱼卵竟化漫天飞蝗; 又忆往昔暴雨决堤渠水涨, 朽瓜沉浮忽见老鱼游荡。飞蝗啃食晒场谷, 擂鼓驱赶奔忙苦。我家农具束如笋, 今岁梁山浊浪吞。男孩无锄妇女改捕鱼, 扛锄卖锄换网具, 市集空荡网难寻。叮咚伐木造舟修梁柱, 渔船似星撒网唤声扬。夜半唱起跋遮古调, 惊起苇丛白鹭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