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旷禅师院

贯休 ·

吾师楞伽山中人,气岸古淡僧麒麟。 曹溪老兄一与语,金玉声利。 泥弃唾委,兀兀如顽云。 骊珠兮固难价其价,灵芝兮何以根其根。 真貌枯槁言朴略,衲衣烂黑烧岳痕。 忆昔十四五年前苦寒节,礼师问师楞伽月。 此时师握玉麈尾,报我却云非日月。 一敲粉碎狂性歇,庭松无韵冷撼骨。 搔窗擦檐数枝雪,迩来流浪于吴越。 一片闲云空皎洁,再来寻师已蝉蜕。 薝卜枝枯醴泉竭,水檀香火遗影在。 甘露松枝月中折,宝师往日真隐心,今日不能堕双血。

白话文译文

我的老师是楞伽山中的修行者,气质高古淡泊,宛如僧侣中的麒麟。他曾与曹溪高僧一席对话,便将金玉般的声名利益视如泥土唾沫般抛弃,超然独处似凝固的顽云。骊龙宝珠本就难以衡量其价值,仙草灵芝又如何能追溯其根源?他真容枯瘦、言语朴拙,僧衣破烂黝黑仿佛山火灼烧的痕迹。记得十四五年前那个苦寒时节,我恭敬礼拜并问起“楞伽月”的禅意。那时老师手持玉柄麈尾,回答却说那并非日月。一语如击粉碎狂心止息,庭中松树寂然无韵,寒气透骨侵衣。雪花搔窗擦檐留下几枝清影,而近来我漂泊流浪于吴越之地。如同一片闲云徒然皎洁,再来寻访师父时他已蝉蜕仙去。薝卜花枝枯萎、醴泉干涸,唯有水檀香火余影依稀残存。甘露滋润的松枝在月光中骤然折断,师父往日那份真隐之心啊,如今竟让我悲恸难抑血泪空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