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十七首 公孙弘

郑学醇 ·

相君徒步起东齐,爵拜平津老执圭。 东阁尽招天下士,董生何以滞胶西。 内史曾亲凿六渠,汉廷儒术更谁如。 登封典礼躬逢日,不羡文园只著书。 严安徐乐临淄偃,朝奏封章夕拜郎。 明主独惊相见晚,抡才何但策贤良。 终军年少独称才,长揖青州太守来。 奉使东归行建节,关门何事索襦回。 樵檐行歌半似狂,艾年初拜汉宫郎。 丈夫得意多迟暮,邱吏休惊太守章。 玩世何嫌谲谏非,金门依隐愿多违。 长安索米囊钱少,且自谈谐割肉归。 草蹻披衣自牧羊,朴忠曾不愿为郎。 司农少府犹称诎,何但民间少盖藏。 东海萧生射策时,栖栖何事抱关为。 岂知师傅持衡日,不是承恩是履危。 忠言自合酬明主,屯疏何辞屡犯颜。 坐策西羌终瓦解,全师横槊凯歌还。 为郎三世汉朝臣,载笔何须更美新。 莫厌草玄终寂寞,相过还有问奇人。 专门师说独超群,折角亲摧五鹿君。 却向上方曾请剑,汉廷狂直有朱云。 为官岂择南州尉,轺传空劳疏屡陈。 天路冥冥鸿鹄远,不忍长作市门人。 中兴宣帝汉明君,博陆曾推第一勋。 有诏外庭求故剑,谁能不恨大将军。 去岁单于款五原,汉宫今喜共朝元。 金章盩绶新承渥,却领侯王谒至尊。 葭苇茫茫白草肥,汉家屯戍在渠犁。 阳关望尽蒲昌海,都护时将汉节西。 西望轮台万里馀,屯田消息近何如。 烽烟未歇雄心歇,泪尽当年一诏书。 风沙容易老朱颜,飞梦犹能度汉关。 若使单于终保塞,肯教胡马下阴山。

白话文译文

公孙弘穿着布衣从东齐徒步出发,后来被封为平津侯,手持玉圭。他在东阁广招天下贤士,可董仲舒为什么还被滞留在胶西呢? 内史曾经亲自开凿了六条水渠,汉朝宫廷里谁的儒学能比得上他?登封泰山举行典礼时他亲自参与,不羡慕文园令司马相如只是著书立说。严安、徐乐和临淄的偃,早晨呈上奏章晚上就做了郎官。圣明的君主唯独惊叹相见恨晚,选拔人才哪里只靠策问贤良呢? 终军年纪轻轻就独称有才,向青州太守长揖行礼。奉命出使东归时树立符节,关门官吏为什么还要索要他的襦衣才放行? 砍柴时挑着担子边走边唱,半似狂放,刚二十岁就拜为汉宫郎官。大丈夫得意大多在晚年,邱吏不要惊怪太守的官印。玩世不恭何必嫌忌诡谲的劝谏,在金马门隐居却常常违背心愿。在长安求取俸禄,袋中钱少,暂且谈笑割肉回家。穿着草鞋披着蓑衣自己放羊,朴实忠诚本不愿做郎官。司农少府尚且称说经费不足,更何况民间缺少储备呢? 东海萧生参加策问时,为何忙碌地担任守关小吏?哪里知道做太傅掌握大权之日,不是受恩宠而是履薄冰。忠言自然应该报答明主,上书直言何惧多次触犯龙颜。坐着谋划使西羌最终瓦解,全军横槊凯歌而还。三世为郎的汉朝臣子,执笔著述何必再美化新朝?不要嫌弃草玄终老寂寞,还有人来探访问奇字。专精师说独自超群,折服了五鹿充宗。还曾向朝廷请求赐剑,汉朝宫廷里的狂直之士有朱云。做官岂能选择南州尉,驿车空劳多次上疏陈述。天路茫茫鸿鹄飞远,不忍长久做市井之人。中兴的汉宣帝是明君,博陆侯曾推为第一功勋。有诏书在宫外寻找旧剑,谁能不怨恨大将军呢? 去年单于到五原归附,汉宫如今高兴地一起朝见天子。金章绶带新受恩宠,却领着侯王拜见皇帝。芦苇茫茫白草肥美,汉家屯田戍守在渠犁。阳关望尽蒲昌海,都护时常持汉节西行。西望轮台万里之遥,屯田的消息近来如何?烽烟未停而雄心已歇,当年一道诏书令我泪尽。风沙容易使人容颜衰老,梦中还能飞越汉关。如果单于始终保境安塞,怎会让胡马奔下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