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 其五

卢青山 · 当代

忆昔翁屙险,命在鬼门关。 吐血几将尽,卧床如尸乾。 屋外冬风恶,骤入小窗间。 相对黯无语,为诵鲁公篇。 沉绵及八日,转院去长安。 我身在教室,心在阿谁边?寂寂人静后,秉烛入房寒。 朔气生疏瓦,蛛网满窗攀。 血吐盆犹在,人去被还摊。 仿佛翁如厕,归来即相牵。 我知翁莫保,相待亦徒然。 此意欲细说,盆被无耳官;纵能通我意,安得信吾言。

白话文译文

回忆当年父亲病危,生命悬在鬼门关口。吐血几乎快要流尽,躺在床上像具干枯的尸体。屋外冬风凶恶,猛地吹进小窗里。我们相对黯然无语,我为他诵读颜鲁公的文章。病势沉重拖到第八天,转院去了长安。我人虽然在教室,心却不知飞到谁身边?夜深人静之后,我拿着蜡烛走进寒冷的房间。北风从稀疏的瓦缝间灌入,蛛网爬满了窗户。吐血的盆子还在原地,人却已经走了,被子还摊开着。恍惚间以为父亲去上厕所,回来就会牵着我的手。我知道父亲已经保不住了,再等待也是徒劳。这份心思想要细细诉说,可盆子和被子没有耳朵;就算它们能听懂我的话,又怎能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