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雅十首 天监
天监下民，乱靡有定。
甚武且仁，祚厥真圣。
仁实怀徕，武以执竞。
匪虔匪刘，拯我大命。
自昔外禅，曰经曰营。
令以挟制，政以阴倾。
帝初治兵，志勤于征。
奄受神器，匪谋而成。
淮潞弗虔，卒污叛迹。
戎辂戒严，皇威有赫。
彼寇诖民，吾勇其百。
殄厥渠魁，贷其反侧。
帝朝法宫，左右宗公。
忮夫悍士，以雍以容。
尔居尔室，尔工尔农。
既息既养，惟天子功。
主用西师，岷梁弗宾。
匪曰负固，实交晋人。
予训予誓，合我将臣。
正厥有罪，无庸伤民。
矫矫虎士，载摧其壁。
于嗟孟侯，亦果其策。
迎师而降，靡抗锋镝。
岂独身谋，完是宗国。
蜀都既平，将臣失律。
此众悍骄，彼民危慄。
当涂叫呶，合万为一。
匪怀则威，帝心是恤。
帝曰将臣，予嘉乃庸。
废命毒民，尔弗有终。
邦典用疑，惟罪惟功。
靡殛而削，协于厥中。
帝曰孟侯，受封于楚。
淑旂雕戈，备物异数。
俾尔族姻，及乃文武。
服在王庭，靡不有序。
蜀民呼歌，天子威灵。
保我者封，暴我者刑。
匪功是私，匪弱是陵。
天子惠民，畴敢不承。
冀州之疆，粤惟大卤。
俗忮而专，地扼而固。
协比幽都，荡摇边圉。
三垂既夷，凶威弗沮。
帝御六师，百万貔虎。
剪其附庸，至于城下。
锋镝始交，梯冲如舞。
蠢尔孱王，请附降虏。
我士奋扬，愿究吾武。
皇帝曰吁，念彼黎庶。
匪鲸匪鲵，复为王土。
晋郊既平，九区以宁。
陈功太庙，告假威灵。
在昔武王，于商观兵。
维我艺祖，亦勤于征。
匪贷晋罪，俟厥贯盈。
圣作圣继，巍巍相承。
皇矣二后，功莫与京。
帝籍于郊，典仪具陈。
务农以训，供祀以勤。
祀在于诚，匪勤于人。
训农以实，匪训以文。
帝谨二物，乃躬乃亲。
公侯卿士，暨厥庶民。
千甸有制，饬哉惟寅。
帝赉高年，式宴且喜。
种种黄发，族立而议。
我生艰难，暴乱以继。
耳狃金鼓，目狎戎器。
皇其我图，亲讲农事。
有子有孙，力田孝悌。
鼓舞至仁，薰焉如醉。
帝咨庶工，畴其辅予。
俊乂以登，厥劳乃图。
匪忘旧勋，非贤勿俞。
巍巍衮台，盛德以居。
任贤伊何，昌言是庸。
勉告尔猷，罔恤乃躬。
岂无狷辞，怫于予衷。
予不尔疵，尔无面从。
始时从官，戎容扬扬。
今帝左右，儒冠煌煌。
朝廷以尊，文物典章。
得人之盛，奕世重光。
帝制万邦，罔有弗宾。
蛮夷戎狄，羁而勿臣。
威格三方，稽颡献珍。
单于革心，愿交使人。
帝谋公卿，列侯庶校。
咸曰彼心，暴戾阴狡。
既扰我疆，复利吾宝。
无若励兵，袭其还道。
皇曰有众，予实念兹。
战无必胜，矧其归师。
借曰大获，畴能尽之。
益俾馀丑，毒吾朔陲。
乃愈其盟，北州以绥。
在汉世宗，抗威北戎。
暴农算商，经用弗充。
中土震骚，汉南始空。
降及后世，犹称厥功。
于穆圣考，德无与偕。
匪勤于兵，北人遂来。
逮是三纪，远俗以怀。
生民休息，呜呼仁哉。
皇底其治，钦哉惟刑。
在疑而宥，罔察为明。
爱怒弗肆，孰为重轻。
毋一弗辜，惟典之平。
前世理官，倚法以刻。
匪彼为仇，盖曰任职。
今之蔽狱，务正其辟。
鉴于前人，繄我仁德。
皇德在仁，寖而成风。
公侯卿士，靡不率从。
麛卵萌生，咸保厥终。
不鄙不夭，乐哉融融。
白话文译文
上天监察世间百姓，战乱从未有止息。既有武德又怀仁心，天命归于真正的圣主。仁德确实能招抚远人，武功能平定纷争。不再有杀伐与劫掠，拯救我们重大的命运。从前外族侵扰疆土，或经略或经营。用律令来挟制，施政却暗中倾轧。帝王初掌兵权，立志勤于征伐。忽然承受天命神器，并非刻意谋求而成。淮潞之地有人不敬，终沾染叛乱的行迹。兵车戒备森严，皇威显赫昭彰。那些寇贼祸害百姓，我军勇气百倍于敌。剿灭他们的首领，宽恕那些动摇胁从。帝王临朝于法宫，左右皆是宗亲重臣。勇猛将士与强悍武士，皆雍容有序。你们安居于屋舍，你们耕作于田亩。既得休养又得生息，皆是天子的功绩。君主起用西方军队，岷梁之地未肯归顺。非因恃险固守，实与晋人结交。我颁训令发誓言，集合我将帅臣僚。纠正他们的罪过，不必伤害百姓。威武如虎的战士，摧垮敌军的壁垒。可叹那孟侯啊，也果决定下计策。迎接王师而投降，无人敢抵抗兵锋。岂仅为自身谋划，更为保全宗族邦国。蜀地既已平定，将帅却失节制。这班士卒凶悍骄纵，彼方百姓危惧战栗。当权者喧嚷叫嚣，万众聚合为一。若不怀柔便施威严，帝王心中常怀体恤。帝王告诫将臣：我嘉奖你们的功劳。但若违命虐民，你们不得善终。国典量刑存疑时，唯看罪过与功绩。不滥杀亦不轻赦，力求折衷公允。帝王封赏孟侯，授他楚地封疆。彩旗雕戈显威仪，器物礼数异寻常。使你族姻连带沾恩，延及文武群僚。效力于王庭之上，无不井然有序。蜀地百姓欢呼歌颂，感念天子威仪灵明。保护我们的受封赏，暴虐我们的遭刑惩。不因私心偏袒功劳，不因弱势肆意欺凌。天子惠爱百姓，谁敢不遵奉承命？冀州那片疆域，原是荒芜盐碱之地。民俗悍戾而专横，地势险要而坚固。勾结北方幽都，动荡边境安危。三面边陲既已平夷，凶顽气焰仍未平息。帝王亲统六军，率百万虎狼之师。剪除其附属势力，直逼敌军城下。刀兵初交之际，云梯冲车如舞跃动。那愚钝怯懦之王，乞求归附投降为虏。我军士气高昂，愿彻底施展武勇。皇帝叹息道：要顾念那些黎民百姓。他们并非巨鲸恶鲵，终将重归王土。晋地郊野既平，天下九域得以安宁。在太庙陈列战功，祷告彰显威灵。往昔周武王伐商，曾陈兵商郊示威。而我朝开国艺祖，也曾勤于征伐。不宽恕晋地之罪，待其恶贯满盈之时。圣业开创继承，巍巍功绩代代相承。伟大啊两位先帝，功业无与伦比。帝王亲耕于郊祀，典礼仪程一一陈列。劝导务农以为训诫，供奉祭祀必尽心勤勉。祭祀贵在诚心，非为劳役于人。训农重在实效，非为空谈文辞。帝王慎待这两事，事事躬亲不怠。公侯卿士乃至庶民，京郊田制皆有法度，整饬政务敬畏谨慎。帝王赏赐高寿老者，设宴欢庆其乐融融。白发苍苍的老人们，相聚而立共议政事：“我们经历艰难时世，暴乱接连不断。耳听惯战鼓鸣金，眼看惯刀兵戎器。皇帝为我们谋划，亲讲农事劝课桑麻。如今子子孙孙，致力耕田恪守孝悌。”鼓舞于至仁之政，如沐春风陶然欲醉。帝王咨询众官：“谁可辅佐我治世？”贤能之士得登朝堂，其功劳皆载于图册。不遗忘旧日功勋，非贤才绝不任用。巍巍三公之位，唯有盛德者可居。任用贤者如何施行？昌明之言必被采纳。勉力献上你们的谋略，不必顾虑自身安危。岂无尖锐逆耳之言，触忤我的衷怀？我不因此责备你们，你们切勿表面顺从。昔年随从官员，戎装英武意气扬扬。如今帝王左右，儒冠堂堂文采煌煌。朝廷因而尊荣，礼乐典章完备。得人才之盛况，世代光辉相续。帝王统御万邦，无有不来归附。蛮夷戎狄各族，笼络而不强为臣属。威仪遍及三方，叩首进献珍宝。单于洗心革面，愿遣使交往通好。帝王谋议于公卿，列侯众将齐聚集。皆言那北虏之心，暴戾阴险狡诈。既侵扰我疆土，又贪图我国珍宝。不如整顿兵马，袭其退归之路。皇帝告谕众人：“我确实思虑此事。然战事未必全胜，何况袭击归师？即便说大有俘获，谁能全歼敌军？反而助长残敌气焰，祸害我北方边陲。”于是加固盟约，北方州郡得以安宁。昔汉武帝时代，扬威北伐匈奴。暴敛农人算计商贾，经国用度仍不充足。中原震动纷扰，汉南开始空虚。直至后世之人，犹称颂其武功。赞叹我圣明先帝，德行无可比拟。并非穷兵黩武，北人自愿归附。至今已三十六载，远俗皆感怀德泽。百姓休养生息，呜呼何其仁德！帝王奠定治世，慎刑乃其要务。疑罪则从宽赦，不苛察以为明断。喜怒不纵意妄为，何须区分重刑轻罚？不使一人蒙冤，唯求法典公平。前代执法之官，倚仗法令苛刻。非与百姓为仇，只是严于职守。如今断决狱讼，务求刑罚公正。借鉴前人之失，彰显我朝仁德。帝王德政在于仁爱，渐化而成民风。公侯卿士众臣，无不遵从效仿。幼兽雏鸟生生不息，皆得保全终老。不遭鄙弃不遇夭折，其乐融融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