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灯偈
是灯非草爇，亦非以膏滋。
又非似瓶贮，亦非似盘擎。
自灵府踊出，眼界现光辉。
随高下岩谷，以至杳霭外。
然祈近眉睫，倏出寻丈间。
亦有本无睹，启发悲悔心。
发心不须臾，所见亦如是。
暂发俄即退，终亦不可得。
二人或并处，所见各一境。
以至五六辈，亦复五六种。
人心如人面，是灯亦如之。
譬如有目人，皆见当空月。
目有昏明异，月亦分昏明。
或有目眚者，随眚作光相。
不幸无目者，元未尝有月。
大智慧光明，遍满河沙界。
何独不见灯，亦复不见我。
何独不见我，总不知所见。
白话文译文
这光芒并非草叶燃烧的火苗， 也不是油脂滋养的灯盏。不是瓶中封存的烛火， 也不是高举的灯台承托。它从心灵深处跃然而出， 在目光所及处绽出光辉。随着山岩低谷高低明灭， 直至云雾缥缈的远方。有时祈望它近在眼前， 转瞬却显现在数丈之外。也有人原本看不见光， 却被它唤起悲悯悔悟之心。当善念生起的那一刹那， 所见景象便即刻显现。可这感悟若只是短暂乍现， 最终依然无法真正把握。若是两人并肩同观， 所见竟是不同境界。即便五六人共处一地， 也会呈现五六种景象。人心正如千人千面， 这光芒亦随人心变幻。好比视力健全的人们， 都声称看见空中明月。但眼睛有昏花与清明之别， 所见月色也朦胧或皎洁。倘若眼中生有翳障， 光芒便随病眼幻化形态。最可惜是天生目盲者， 在他们的世界里月光从未存在。那智慧凝聚的永恒光明， 原本充盈在无边世界里—— 为何独独看不见这灯？ 甚至也看不见“我”的存在？ 为何连“我”都消失不见？ 原来我们从来分不清所见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