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簟
并刀剪出淞水纹,黄琉璃滑净无尘。
华清日高海棠睡,一片温玉沉秋云。
花房昼脱守宫的,珊瑚反挂潇湘裙。
掖庭展转出坊肆,馀脂犹在香氤氲。
腐儒白首青蒲荐,十度摩挲眼惊见。
寒色平铺四丈馀,虚堂尽敛白纨扇。
骨冷魂清抱雪眠,梦回每出松风院。
少陵广厦千万楹,白家大被盖遍洛阳城。
安得此席如此被,眠尽西华道上尘土热中人。
肺腑如冰舌不鸣,三空九陌殷雷声。
白话文译文
并刀剪出的席面泛着淞水的波纹,像黄琉璃一样光滑洁净没有一丝尘土。华清宫日头高照,海棠花还在沉睡,一片温润的玉石沉在秋云里。花房白天脱落了守宫的红印,珊瑚枝反挂过来像潇湘水边的裙摆。这席子从掖庭辗转流落到街市店铺,残留的脂粉香气还在氤氲飘散。白发腐儒跪在青蒲草垫上荐举,十次抚摸都惊得睁大了眼。寒色平铺开来足有四丈多长,空荡荡的厅堂里都收起了白纨扇。骨头冷透魂魄清爽,抱着雪白入眠,每次梦醒都仿佛走出松风院。杜甫想有广厦千万间,白家兄弟的大被盖遍了洛阳城。怎能得到这样的席子这样的被,让西华道上满身尘土、燥热难耐的人都安睡。肺腑像冰一样冷得说不出话,三街九巷却传来隆隆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