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词四章
恶梦论音事果然，情欢踪迹未三年。
才听谢馆风吹絮，已报吴宫玉化烟。
迸泪怕经椒户外，断肠难到药炉边。
悬知弱喘如丝日，万结愁心莫与传。
兰幽雪白有谁如，一笑那知独属余。
乍识春愁三十外，不禁离泪五更初。
情痕染后名犹惜，诉简风前闷未舒。
都是昨年添病处，恨无禅慧与消除。
穗帐金炉久断烟，扶床小女更谁怜。
寻求药杵空过蜀，封寄题绡直到燕。
胆小定难奔向月，情多诚恐碍生天。
六如偈罢朝云瞑，写剩金经数幅笺。
不堪闲坐细思量，凶短应令薄幸偿。
忍料汝非长命女，误题侬是有情郎。
青枫根下年年纸，绣佛幢前旦旦香。
底是可消冤痛处，哭伊三万六千场。
白话文译文
噩梦成真，应验了那些不祥的预言，我们欢乐相聚的时光还不到三年。刚听到谢家庭院风吹柳絮的声响，就传来吴宫美玉化作云烟消散的噩耗。我强忍泪水，不敢经过你的妆楼；肝肠寸断，却又难以走到你的药炉旁。想来你虚弱得如同游丝的那些日子，心中万般愁苦却无人可说。 像幽兰般高洁、像白雪般纯净，谁能比得上你？你那嫣然一笑，又怎知只属于我一人。三十岁后初识春愁的滋味，五更天时止不住离别的泪水。思念的痕迹染上笔墨，连名字都令我珍惜；在风前写下书信，心中的愁闷却难以排解。这些都是去年添病的地方，只恨没有禅宗的智慧来消除。 灵帐中的金炉早已断了香烟，扶床学步的小女儿今后谁来怜爱？为了寻找治病的药方，我枉自去了蜀地；为寄送题诗的绢帕，远到了燕地。你生性胆小，一定不敢奔向月宫；你情意太多，恐怕会妨碍升天。六如偈念罢，朝云已然暗淡，只剩下抄写未完的几页《金刚经》。 不忍心闲坐时细细思量，这短命本该怪我这薄情郎偿还。怎忍心料想你并非长寿之人，错题我为多情郎君。青枫树下年年的纸钱，绣佛幢前日日燃香。到底哪里才能消解这冤痛？只有哭你三万六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