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兰七首
球台初见,笑似桃花风里颤。
细喘红潮,小拍当胸作扇摇。
嘉名未探,梦便相逢情怎唤?起枕茫然,三月馀风特地寒。
球台对峙,往返圆珠飞玉驶。
有口如无,一桌相离似海湖。
嗟身不化,化作轻球今世罢。
得近芳肌,百折残躯死不辞。
月能三见,三月未完缘已满。
更欲相寻,十二楼台路未明。
相逢道上,一语寒暄无异样。
交臂匆匆,留下衣香袅不穷。
芳名未识,唯恨相逢呼不得。
既识芳名,又恨闻名意已惊。
一年如此,明岁敲门先已至。
争奈孤怀,三百六天不可挨。
元月廿六,醉入红楼听舞曲。
数月无踪,忽见幽灯映面红。
移腰小步,看尽回风飘雪舞。
欲乞圆苍,赐与今宵一世长。
年来惆怅,凿壁偷光稍觑相。
胆战询人,始识云英嫁已成。
雷飞渊默,意欲全抛心怎绝。
闻道春来,弃我隆冬独不回。
天欤何狠,昨日闻婚今日见。
慵倚同行,一语寒暄冷若冰。
我真倦矣,总为人波风里水。
何日波平,来去无心岫上云。
白话文译文
第一次在球台旁见到你,笑容像桃花在风中轻轻颤动。你微微喘息泛红,把球拍贴在胸口像扇子一样扇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梦里就和你相逢,该怎么呼唤你?醒来后茫然若失,三月的风依然带着寒意。我们在球台两边对峙,你来我往,白色的小球像珍珠玉石般飞转。虽然近在咫尺却无话可说,一桌之隔竟像隔着海湖。真恨自己不能化作那轻巧的乒乓球,让我这辈子能靠近你芬芳的肌肤,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推辞。月亮已经圆了三次,三个月未过缘分却已到了尽头。想要再去寻找你,可那重重楼台遮住了方向。在路上偶然相遇,你只淡淡问候一句,和陌生人无异。擦肩而过匆匆离去,只留下衣香袅袅不绝。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恨相逢时无法呼唤。知道了你的名字,却又怕这名字让我心绪难平。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明年你还会早早来敲门吧?可惜我孤单的心,这三百六十五天实在难熬。正月二十六那天,我醉醺醺走进红楼聆听舞曲。几个月不见你的踪影,忽然看见昏暗灯光映红了你的脸。你轻轻移动脚步,像回风飘雪般翩翩起舞。我真想祈求苍天,把今夜赐给我,让它延续一生一世。这一年来总是惆怅,像凿壁偷光一样偷偷看你一眼。胆战心惊地去打听,才知道你早已嫁为人妻。像雷霆飞过深潭般震惊,想要彻底放下却又割舍不断。听说春天已经来了,可你却像抛弃我的寒冬,独自不肯离去。老天爷为什么这样狠心?昨天刚听说你结婚,今天就亲眼看见。你慵懒地倚着同伴同行,一句寒暄冷得像冰。我真的累了,像那被风吹皱的水波,总在别人的波澜里起伏。什么时候才能风平浪静,像山头的云一样来去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