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门逸叟歌

霍与瑕 ·

夏滘之水,上溯端州,下接三山。 巨浸洪流,有美幽人宅其间,修真理性驻红颜。 朝朝暮暮桃花渚,岁岁年年荔子湾。 衡门斜对清溪绿,半亩山园围翠竹。 春来语鸟夏鸣蝉,秋老黄花冬梅馥。 四时好景春复春,悠悠行乐武陵人。 村歌时和两三曲,市酒频倾十数巡。 忽以行年八十一,回首青春曾几日。 隙驹转瞬人间世,保和抱静吾且逸。 杏坛作德夫何求,每怜夫子亦悲秋。 执舆频问长沮辈,下车欲共楚狂谋。 晨门荷蓧惓惓意,卫磬一声千古愁。 纵然功业等尧舜,亦是太山云上浮。 莫己知焉斯已矣,何须用我为东周。 同时更有野哉由,乘桴喜从东海游。 大鱼腹中虽可葬,何如沂水且休休。 逸叟从来知此意,衡门啸傲无他技。 大鹏九万自扶摇,鹪鹩一枝亦堪寄。 春风秋月无尽藏,吟弄不知老将至。 谁哉高唱逸民歌,勉斋之子舞婆娑。 清尊无酒沽与我,共拉箕仙醉桂坡。

白话文译文

夏滘的水,上通端州,下接三山。广阔的水域和奔流的洪水中,有一位美丽的隐士住在其中,修养真性,驻守红颜。朝朝暮暮在桃花盛开的水边,岁岁年年守着荔枝湾。简陋的衡门斜对着清绿的溪水,半亩山园围满翠竹。春天鸟儿鸣叫,夏天蝉声阵阵,秋末菊花盛开,冬天梅花芬芳。四季好景循环往复,悠然行乐如同武陵人。村里不时唱起两三曲歌谣,市井的酒也频频斟上十几杯。忽然间已经八十一岁,回首青春才过了几天?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我保持平和与宁静,就此安逸。在杏坛修德还有什么追求?常常怜悯孔夫子也为秋天悲叹。他多次询问长沮、桀溺,想下车与楚狂接舆谋划。早晨守门人、荷蓧丈人念念不忘,卫国的磬声响起千古哀愁。纵然功业如尧舜,也不过像泰山顶上的浮云。没有人了解我,那就算了,何必非要我去复兴东周?同时还有那个莽撞的子路,想乘木筏到东海遨游。即使葬身大鱼腹中也可以,但哪里比得上在沂水边悠然自得?逸叟向来懂得这个道理,在衡门长啸傲世,没有别的本事。大鹏能乘九万里风扶摇直上,鹪鹩占据一枝也足以栖身。春风秋月是无尽的宝藏,吟咏赏玩不知老之将至。是谁在高唱逸民的歌?勉斋之子翩翩起舞。清樽没有酒,请来与我共饮,一起拉着箕仙醉倒在桂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