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四月三十日赠肖健二首
肖也平生友。
梦前缘、依稀是在,前生结就。
君面苍芜森柏壳,我面都呈苔锈。
忍相对、互嘲互丑?廿载欲栽蓬上竹,得萧疏数笋欹荒堠。
看腹内,卒何有?仍题八字座之右。
道从今、“行如甘草,立如柔柳”。
甘草为医和百药,柳可由风摆首。
苟如此、世何难走?君倘有闲须唤我,报梅边备得琴箫够。
我闻了,去买酒。
锢绊衣和口。
更心神、纷然总被,世言拗纠。
屋内清狂能拍桌,出屋丧家之狗。
还只是、半饥消受。
不分无能乃至此,竟诗人做到青衫旧。
敢再许,屠龙手?听风听雨长相偶。
便深宵、和灯坐过,时之十九。
贱子与公年俱少,总以早衰相逗。
又似与、伊谁相候。
我识廿年清梦冷,定那天起诧霜毛厚。
敢再许、弱冠幼?
白话文译文
肖健啊,我这一生的朋友。梦见前世的缘分,依稀是在前世就结下的。你的脸像长满苍苔的粗糙树皮,我的脸也布满锈迹。怎能忍心相对,互相嘲笑彼此的丑陋?二十年来想栽种蓬草上的竹子,却只得到疏疏落落的几根笋,歪斜在荒凉的土堆上。看肚子里,到底有什么呢?还是在座位右边题了八个字,说从今以后,要“行如甘草,立如柔柳”。甘草能调和百药,柳树可以随风摇摆。如果这样,世间还有什么路难走?你如果有空就叫我,我告诉你梅树边已经备好了足够的琴和箫。我听到了,就去买酒。束缚了衣服和口舌。更心神纷乱,总是被世俗的言论所扭曲。在屋里可以清高狂放地拍桌子,出了屋却像丧家之犬。还是只能忍受半饥半饱的生活。不明白自己无能到这种地步,竟然把诗人做到如此落魄,青衫都旧了。还敢再许诺要做屠龙的大手吗?听风听雨长久相伴。就连深夜,也常常和灯一起坐到很晚,十有八九时间如此。我和您年纪都还轻,却总以早衰相互逗弄。又好像是在等待谁。我知道二十年的清梦已经冷了,定是从那天起惊讶地发现白发厚了。还敢再许诺年轻时的豪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