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六首
回首功劳遽可哀，一年年去换须来。
夜阑自笑峥嵘骨，只有寸心换未谐。
心皆五彩染铜绿，世已千番视我疣。
一计犹存吾岂北，且闩门去读春秋。
渐疏诗笔真吾罪，已减情怀是齿增。
欲向苍天乞三宝，曰欢曰梦曰年轻。
此体为生卖世尘，此心欲付与谁人？一如蓬转万千里，随地皆家皆客程。
蹉跎世界渐难吾，唯梦随心遽可呼。
梦里山僧拍手笑：“久为先生备坐蒲”。
昔我先君怪我颅，浑圆浑似为僧储。
何时真裸馀真实？斫尽浮华剃尽须。
白话文译文
回首过去的功劳，忽然觉得可悲，一年年过去，换来的是白发增多。夜深时独自苦笑自己这一身傲骨，只有那颗真心还没能换成想要的样子。心本是多彩的，却被世俗染成了铜绿，这个世界早已千百次把我视作多余的赘疣。但还有一个计策留存，我岂能就此认输？且关上门去读《春秋》吧。渐渐疏远了诗笔，真是我的罪过，情怀的减退是因为年岁增长。我想向苍天祈求三件宝物：一是欢乐，二是梦想，三是年轻。这副躯体为了生计在尘世中奔波，这颗心又该托付给谁？我就像蓬草一样飘转千万里，无论到哪里，既是家又是客途。在世上蹉跎，渐渐难以自处，只有梦境还能随心呼唤。梦里山中的僧人拍手笑道：“早就为先生准备好了坐垫。”从前我的父亲曾责怪我的头颅，圆滚滚的，好像是为当和尚准备的。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赤裸裸地回归真实？砍尽浮华，剃光胡须。